副助正站在他身旁,发现他来,说:“部长,听说时漾还在审。”
迟敛颔首,侧身看向审查部正厅,背景墙有四个大字。
公平,正义。
副助:“部长,还有一件事,关于那位谭潇卓的笔录已经提交上来了,我给您简单汇报一下重要内容。”
迟敛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副助稍稍压低声音:“谭潇卓说他有苦衷,他的母亲是美联国的人,但是美联国那边拿他的母亲威胁他。”
“谭潇卓逼不得已才背叛您,他表示每次必须向美联国透露您的位置的时候,他会刻意等到离开了再汇报,所以美联国从未找到过您。”
“您路上遇袭这几次,是奥林国和亚瑟顿国想要抓您的人太多,这两波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迟敛思考片刻,说:“这件事听总区长安排,我们不再插手。”
副助:“好的。”
迟敛再次回头望向审讯部大厅,公平正义这四个字亮起灯,红色的灯。
这些年来,审讯部审查过不计其数的案子,这四个字底下堆积着无数人的鲜血和眼泪。
时漾应当受了委屈吧。
迟敛想起时漾泛红的鼻子和湿润的双眼。
当初只是因为迟敛偶然记起他了,时漾就会委屈又开心地掉眼泪。
那这次呢?
迟敛心里空了一大块,站在冬日的夜里,寒风侵袭,仍然不为所动。
周幸以抽了半盒烟,吐出一口烟雾,忽然喊了迟敛一声,喊的大名,毕竟这个浪荡子很少正经喊这两个字。
迟敛侧目:“怎麽?”
周幸以叼着烟问:“你看过副助发的有关时漾的调查结果吗?”
迟敛摸到口袋的手机,说:“没来得及,刚结束一场新闻发布会。”
离开这段时间,副助手上堆积很多事情需要迟敛解决。
迟敛同样三餐来不及吃,只想着快点处理掉手头的事情,能够早些见到时漾。
迟敛猜到什麽,眉头稍紧:“你看到了?”
周幸以抓抓被风吹乱的头发,难得出现一丝愧疚:“看见了,我今天闲着没事干,找副助要了一份。”
他是真的很好奇时漾在隐瞒什麽。
直到看完了七年前曾昼一案的结果,顿时什麽都明白了。
迟敛不想听他卖关子,抽走他的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根,正要打开邮箱亲自了解来龙去脉。
周幸以却哑着嗓音说:“老迟,时漾应该……很爱你吧?”
迟敛怔了怔,心中早有猜想,现在反而听到周幸以这般肯定的一句话,心疼比高兴多的多。
时漾认识迟敛很久很久了。
而迟敛熟悉时漾,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周幸以用手搓了把脸:“当初曾昼死後,咱俩担惊受怕,因为岛上规矩是不服管教的学员可以直接销毁。”
“後来你为什麽没事你知道吗?”
周幸以满脸不可置信
“时漾他个傻子,竟然主动把这件事担了下来,我们离开岛的那一天,教官判他死刑,把时漾塞进了焚化炉!”
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火星贪婪地灼热迟敛指节,心脏在被凌迟,如千刀万剐。
迟敛在想,焚化炉中的时漾,该有多疼。
“时漾……”迟敛眼底血红,喉咙几番滚动,失了声。
时漾胆子小,但是会为了他,险些被活活烧死。
後来重逢,不透露一丁点喜欢,反而无数次拒绝迟敛,不要他负责。
时漾拥有过可以单独占有迟敛的机会,却一次次放开,要他自由,不让他有半点将就。
暗恋是一把尖锐的刀,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捅穿心肺,从真相浮出水面起,心脏便被捅的个鲜血淋漓。
迟敛开始後悔了。
抵达港口的前一天晚上,为什麽没有再放纵一次,敲响时漾的房门。
那样他可以再抱一抱这只明明很难过,却努力僞装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