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出租屋里的小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栓柱那句话。
我喜欢她吗?我不知道。
但她对我来说,确实跟别人不一样。
她在的时候,便利店的光是暖的。
她不在的时候,便利店的光是冷的,哪怕灯管一样亮着,也是冷的。
这算什么?喜欢?依赖?习惯?还是别的什么?
但我却总感觉我似乎忘了什么?我翻过来调过去的辗转反侧。
春天的时候,徐静病了。
不严重,就是感冒,但烧得厉害,脸烧得通红,躺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我给她买了药,煮了粥,端着碗一口一口喂她。
她靠在床头,穿着那件白色的睡衣,头乱糟糟的,脸烧得红扑扑的,看着比平时小了十岁,像个小姑娘。
“张阳,”她忽然说,“你别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因为我会舍不得你走的。”
我愣了一下,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她没再说话,把脸别过去,看着窗外。
窗外是老街,街上的梧桐树刚刚芽,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我似乎听到了她口中轻轻吐出一句“要是能够永远这样该多好啊?”
那年秋天,我带她去了净月潭。
不是那种特意去的,是栓柱说他想去看红叶,拉着我和徐静一起去的。
结果栓柱到了地方就不见人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就剩我和她两个人。
林子里很安静,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照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她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散着,风一吹就飘起来,飘到我脸上,痒痒的。
“张阳。”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不是说了吗,没想过。”
“你想一想。”
我看着她,想了一会儿,说“想开个店。”
“什么店?”
“还没想好。也许还是便利店。”
她笑了“你可真是……一辈子就跟便利店杠上了。”
我也笑了。
那天傍晚我们在净月潭边上坐了很久。
太阳下山了,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水面也被染成橘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