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除掉我!
——可恶!
——看来必须先下手为强了。
一片沉寂中……
已经下定决心的巴特齐冷着脸,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声音,莫里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得意。
但这样还不够。
想成为得利的渔翁,就必须让鹬蚌先斗起来。
他低头思索几秒,转而拨通了另一个电话:“老大,是我,莫里。”
和刚才的冷嘲热讽、没好气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声音听起来极为诚恳、老实又忠心:“巴特齐好像被FBI盯上了,对,我刚刚收到的消息,他手底下有三个亲信被逮捕……”
“唉,是,老大你说得对!”
“他公然叫嚣要政府承认那些生意都是合法的,这个没毛病,就是行事风格太高调了……”
“对对,您说得对。这本来就是他咎由自取,活该!”
“只是,他不信……压根不信FBI能自己找过来,反而认为……呃,认为是您在打压他。”
电话另一头的洛兰特满是皱纹的脸上不小心泄露出一丝杀意。
他已经感到背叛在蔓延。
但糟糕的是,自己的两个得力手下——无论是高调、桀骜、公然想要自立门户的巴特齐,还是低调、(伪)老实、(伪)忠心,此时还能为自己通风报信的莫里,他都信不过。
挂掉莫里的电话后,洛兰特清楚地意识到:达克鸭帮完了。
后继无人、各怀心思、内斗加剧……
他像一头被觊觎王位的衰老雄狮,不安、紧张、满脸倦容地坐在椅子里思考:
——我还能安享晚年吗?
——接下来该怎么办?
洛兰特想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但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边就传来了一阵阵近乎发癫的呼唤:“弟弟?是你吗?弟弟?别吓我啊!米罗?米罗?你终于回电话了!天!你没事吧?”
“阿诺德?”
洛兰特诧异地打断了对面的吟唱,“我不是你弟弟,我是洛兰特。”
“啊!”阿诺德尴尬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咳嗽一声,若无其事地重新开口,很正经地问道:“洛兰特叔叔,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之前提到过,想要购买我名下的一些产业……”
洛兰特喘了一口气,面上似乎流露出一种痛苦的表情。
但他的语气并没有暴露,反而显得很平静、理智,“我考虑过了,可以卖给你,但价格要见面详谈。”
“太好了,洛兰特叔叔,您终于想通了。”
阿诺德在手机的另一头欢欣鼓舞:“您放心,价格绝对公道,足够叔叔您舒舒服服地再活一百年。”
“我可活不了那么久。”
洛兰特在手机的另一头笑着说,“能再有个二十年,已经很不错啦。”
阿诺德大笑,又说了一些什么长命百岁的奉承话。
不过,挂断电话后,他就收敛了笑容,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起来:“看样子,达克鸭帮确实要完蛋,连老家伙自己都开始琢磨提前跑路的事了。”
“既然如此,价格说不定还能再往下压一压。”
他似乎完全没将之前说过的‘价格绝对公道’当一回事,已经开始暗搓搓地琢磨起怎么和洛兰特讲价了。
只要一想到接下来能得偿所愿,以低价拿下达克鸭帮的大部分产业……
阿诺德就得意地连兄弟都顾不上了。
什么?米罗可能被洗脑?
反正没死,等我谈完这笔大生意再去解决吧!
与此同时,洛兰特静静地坐在椅子里,眼角不由自主地溢出了不舍的泪水。
达克鸭帮毕竟是他一手创立,并付出了巨大心血的存在,如今,要将名下产业一一拆卖,心中痛苦,可想而知。
但不这样做的话,老迈的自己,说不定到最后什么都留不住。
想到巴特齐和莫里那两个觊觎自己位置、各怀鬼胎的家伙……
洛兰特的眼中就升腾起难以抑制的怒火,同时,暗下决心,在离开前,必须给这两个叛徒一点儿教训才行。
想到莫里适才提到的、正在调查巴特齐的联邦调查局特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