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厨又低下头,拿着筷子,朝着菜肴进发。
你太狭隘了
夹起火腿片的那一刻,大厨率先注意到的是那一阵香味。色香味三点,味固然最重要,但色香也是缺一不?可。色有了,刚刚一打开就明白,现在食物离得?近了,原本若不?可闻的香味,却突然变得?浓郁,不?停钻入鼻腔里。
饶是大厨,也不?由?感觉自己的嘴巴开始分泌出来口水。
可是他还是忍住,没第一时间就开吃,而是先观察火腿片上挂芡的情况。不?看不?知道,一看那真是吓一跳。火腿片上的汤汁,看似浓稠,却在日光的反射下尽显晶莹透彻,犹如清晨的露珠惹人怜爱。
明明是深褐的颜色,却并不?会?让人觉得?油腻。
但仔细看,却又不?是清汤寡水的感觉,而是缓慢流动,让人看到了它的厚重又粘稠。要想做到这个地步,没个十年功力,是做不?到的。大厨哪里能知道,孙淼能做到这个地步,一方面?是开了挂,另一方面?真是勤学苦练。
系统动不?动就给她安排几个月、大半年甚至是一年的时间去学习、练习,还和常人的时间不?一样。哪怕是铁打的人,平日里工作,总归有吃饭睡觉解决三急的时候,还有放假休息的时候。
可孙淼可不?是,她那一天24小时,就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她的一年可更比别人六年强,这么长年累月的锻炼下来,再加上系统盖章的天赋,可不?是如虎添翼嘛。
再说,大厨已经在职位上当领导很久了,平时的洗菜切菜,乃至菜墩的收拾,都?不?用自己,他只要负责最关?键的制作和调味就好?了;而孙淼,一直以来是自己包揽所有的工序,她对食材的把握和理解,只会?在大厨之上。
光是看这勾芡,就知道做这道菜的人一定不?会?简单,但吃下去的那一刻,大厨还是沉默了,尤其是吃到鲍鱼片的那一刻。
食材并不?算太?好?,但胜在新鲜,以及厨师本人对它的掌控上。海鲜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新鲜,孙淼的做法锁住了所有的鲜,才能在入口的那瞬间,体?会?到海浪汹涌到眼前的感觉。
实际上,鲍鱼切刀后很难再保有这种感觉,如今的吃法,都?是吃整个的比较多。由?食客亲口咬下去,才能体?会?到外层的韧和内层的弹。可这道菜,却是鲍鱼切片之后,依旧保留了它原本的口感不?说,更是将调味与鲍鱼结合发挥到极致。
大厨真心觉得?,自己的厨艺在这一道菜上面?和对方比起来就像孩童般的幼稚。他并没有一口一口接着不?停的吃下去,吃完这一口鲍鱼片之后,他反而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将筷子放在了桌上,筷子一端搁在外卖盖子上,脸上一片真挚与诚恳:“袁老?板,冒昧问一句,请问这位老?师傅是何人?我是否认识,可否让我上门拜访、求学一二?”
他用的词很谦卑,明显是被这道菜给完全蛰伏了,连什么点评都?不?需要,他深刻觉得?,以自己的厨艺,不?足以对这道菜进行点评。这道菜,让他的心态一下子就回到了学徒的时候。
他当年也是如此诚恳的拜在了自己师父名?下,虔诚的、日复一日学习着做菜的技艺。当初的师父对于他来说犹如高?山仰止,根本无法窥得?一二,只能不?停的学习。
现在的大厨,对这位素未蒙面?的大师傅,也有这样的感觉。
他的求学之心,又燃烧了起来。
谁知道对面?的袁湘怡却陡然一笑,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来。大厨皱了皱眉:“袁老?板,我是真心的。我知道你是对我这段时间开出的高?价不?满,若是您能告诉我这位老?师傅的联系方式,我愿意降薪。”
袁湘怡却摆了摆手:“抱歉抱歉,我也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你的用词实在很招人笑。”
大厨的眉毛皱得?更深了:“袁老?板,我哪句话说错了、你不?妨直说,我一定改正。”
从?原本的自视甚高?、傲慢,到现在求知若渴的态度,袁湘怡知道,这位大厨是完全比不?上孙淼的。所以她笑了下,也不?再逗大厨玩了:“做这位的师傅,可不?是什么老?师傅,年纪远远未到呢。”
大厨吃了一惊:“什么?还不?是老?师傅?那……那是和我一般年岁?不?应该啊,鲁菜里面?和我一辈的我都?认识,最近也没人突然突发猛进啊。要真有,也会?忍不?住找我来炫耀。”
他又猜测:“难道是国外华人世家的?要真是如此,也难怪我不?认识。还请袁老?板,帮我引荐一二。”
袁湘怡摇了摇头:“也不是,还要更年轻。”
“这……难道只有四十岁?那真是天赋异禀,我们鲁菜一脉,有这样的传人,也真是后继有人了!不?知道他师傅是谁,这样的天赋,可不?能轻易埋没!我愿意为他铺路,为他介绍鲁菜的一众大师傅!”
大厨的眼底又闪烁着爱才之心,还带着“吾道不孤”、“后继有人”的高?兴与兴奋。
结果谁知道,又被袁湘怡给否定了:“也不是。”
这回她不?再卖关?子,而是说了实话:“昨天晚上我们在外面?的时候,碰到两个小姑娘,其中一个说葱烧海参的海参烧老?了、扒原壳鲍鱼有点咸,你还记得?吗?”
大厨的眼神有些困惑,光是看他的眼神,袁湘怡就知道,这位大厨,多半已经把昨天那个小插曲给忘了,八成就没当一回事。这其实也不?怪大厨,要是袁湘怡碰上,估计也是一样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