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途无言以对,元信把长颈鹿抱枕拖过来抱着,跟展途抵着额头。
展途对他说,“所以元元,你有时候就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总是盯着更高的地方,其实你往周围看看就会发现,你已经有很多选择。”
元信捏着长颈鹿的肚子,不说话,展途问他,“我说的对不对?”
元信低声道,“其实……还有一个选择,展途,我想去造核潜艇。”
展途这次是真愣住了,半晌,他问,“去多久?”
元信说,“没有期限,可能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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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途心里顿时有些慌乱,他担心元元去了那里,要是十年二十年不回来,展途是绝对接受不了跟他分开的。
元信抓着他的手亲了亲,“我就是一说,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没有说我要去,没有问你的意思,你也不要有任何负担。”
展途心事重重地嗯了声,摸摸他的脸。
“你要去,我就跟你去。”他说。
“别傻了,”元信说,“你有你的事业啊。”
两个人小小地争执了一番,没达成共识,展途担心他太累,说先睡一会。
他们相拥而眠,在梦里,元信回到了很多年以前的一个晚上,那次他说我想变成你,展途捂住他的耳朵,想让他知道那是什麽感觉。
现在我变成你了,我愿意变成你,展途,你不要为我难过。
展途在黑暗中亲吻他,这时房间里已经有了朦胧的一分微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元信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重新拥有了生机与活力。
他爬到展途身上叫醒他,跟他做一场爱,然後两人起床洗澡吃早餐,出发去医院复查。这天的阳光好极了,虽然是入冬的第一天,窗外仍有浓阴,有一瞬间都像是夏天。
165。
在彻底放空自己丶休息了一个多月之後,元信的听力恢复了正常。展途松了口气,傻乎乎地跑去寺庙还愿。
元信陪他一起去,他感觉自己这些年确实挺幸运,逢凶化吉丶遇难成祥,失去的回来了,得不到的也彻底放下了。
一条路走走走,现在走到一个真正的有决定意义的分叉口了,他不知道自己最後会怎麽选。也许当个大学老师会挺好,可以继续跟展途一起生活,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岁月静好一直到老。
可说到底,他没办法让自己忘掉那个奔赴远方的念头,这让他觉得愧疚,他从不认为自己的梦想比展途的更加重要,可是为什麽他的选择会以展途的牺牲为绕不开的前提呢?
离开寺庙的时候,他们又一次提起这个话题,展途却说,“这怎麽会是牺牲呢?要是没有我,你肯定毫不犹豫地就去了,我只是在解决我给你带来的额外困扰。”
元信很坚决地摇头,“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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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途沉默片刻,然後问他,“元元你想让我当馀则成吗?”
元信没能理解,“什麽意思?”
“馀则成为了左蓝才走上正途,可最後他和他的信仰永隔了。”
“你别这麽说,”元信很难受,“你有自己的事业,你那麽成功。”
“我没有,”展途耐心而平和地解释着,“我选择做创意孵化,只是想帮别人实现梦想,我的梦想早就落空了,自始至终我只有过一个愿望,记得吗?”他温声细语,耐心得像是在啓发元信,“我告诉过你的,元元。”
元信怔怔地想了好一会儿:“……你想跟我分在一个班?”
展途打了个响指,拉着他绕过一丛挡在前面的荆棘,走到平坦的地方。
元信看着他们脚下,又说,“你想跟我一直在一起,是吗?”
“我的生命如果能够有意义,就必须最大程度地和你并在一起,你大概不明白那是什麽感觉。因为每个人只能活一次,所以我想为你而活着,否则我会觉得虚度此生。我说我想变成你,每次这麽说都是真心的。”
他们走到了山下,眼前视野豁然开朗,展途深吸一口气,抓紧了元信的手,认真地问,“听明白了吗?可以吗?”
元信已经在流泪了,他忍不住带着哭腔问,“你真的不会後悔吗?”
“当然不会後悔,”展途无奈地笑了一下,用掌心蹭蹭他的脸,“不许哭了,赶快考虑,要不要让我陪你一起去。”
元信点点头,过了几秒,又说,“好,我当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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