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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第3页）

162。

做梦梦到展途不要他了，大概是凌晨，元信醒过来才发现展途没在他旁边。

他感觉这一天都是完全颠倒的，什麽都不正常了，展途也不知道在忙什麽，上楼下楼，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什麽。

本来很规律的生活也都被打乱了，他没刷牙没洗澡就睡了，第二天也不用再去上班，一切都是那麽茫然而无方向。

元信去补刷了个牙丶洗了个澡，出来之後又往另一个卧室去找展途，竟然也没有，他溜达一圈才发现展途在阳台上，稍息在一旁陪他。

元信穿了件外套，又拿了一件外套出去，递给展途让他穿上。

展途看上去有点不对劲，元信观察了他一会儿，又凑过去闻了闻。

“抽烟了？没闻到烟味儿……”

展途推开了他，“没有，我不抽烟你知道。”

“闻到了辣味，”元信擡头看他，“你吃辣椒了？”

展途就不说话了，怕被他闻得更清楚，还扭过头去看着远处的夜景，元信就直接拉住他手掰开看，果然手心里有两个小辣椒的青梗，是元信之前种在阳台上的一盆。

“吃辣椒提神啊你？自虐啊你？”元信又心疼又想笑。

展途听到他又开始插科打诨，心里更难受，他始终不肯回过头去看元信，直到被人从背後搂住了肩膀。

·

元信用下巴蹭他颈窝，软乎乎地道歉，“对不起老公，别跟我生气好不好？我病了，我耳朵很难受，脑子也傻了，老公多包容，都是我不好。”

展途声音压得很低，“就事论事，别老提病，跟生病没关系。”

元信改口很快，“嗯嗯，那我错了，不应该偷偷逃跑，你都是为我好，我不懂事，我是大傻逼。”展途没理他，僵硬地别着头不看他。

元信心疼死了，从後面伸手摸摸他的脸，又摸摸他的下巴，小声地问，“展途你都丶你胡茬都有点扎人了，是不是这几天都没刮胡子？你要不要亲亲我？我刷牙了，你用胡子扎扎我的脸好不好？回头看看我。”

他实在不擅长哄人，絮絮叨叨的，也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麽。

展途肩膀颤了颤，元信摸到他下巴也在很轻微的颤抖，喉结也是。

元信用力地把他转过来，瞬间惊呆了，“哭什麽啊？”

展途是很冷静的人，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怎麽会哭了呢？为什麽要哭呢？

·

其实展途已经忍了很久，元元病了他不怕，可他受不了的是元元的各种下意识反应，比如听不清的时候死死盯着他，看不到的时候要他回头，在他说话的时候摸他的喉结……

还有耳朵闷，头晕，捂太阳穴……

一个人经历过无以言说的痛苦之後，承受力也许会被硬生生锻造得坚不可摧，无惧于再经历一次相同的事情，但他最怕的就是有人告诉他，这些痛苦我会让你最爱的人也经历一遍，而你只能眼睁睁看着。

可现在上天正在跟他开这个残忍的玩笑，多荒谬，他束手无策。

展途擦掉眼泪，有一点凶地对元信说，“我告诉你啊，不管发生什麽，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别想甩掉我。”

“我知道了，”元信很温柔地抱着他小声说，“我知道了，放心吧，你这麽好我不舍得啊，那你不要生我的气了，我以後都听你的话，我保证……”

在这一刻感受到的是，他们都不能失去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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