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夕阳西下,漫天的火烧云十分的浪漫,而後天黑了起来,果然是月朗星稀,半满的月亮背後是贯穿了整个夜空的星河。
而营地的篝火旁,大家席地而坐,侃侃而谈。
主要是三位皇子的表演,谈人生理想啊,谈对事情的看法,但是他们都默契的不提朝政和时局有关的话题。
田浩听着都替他们累得慌。
明明很想参与朝政却要时时刻刻的避嫌,也是没谁了。
最後要安寝了,田浩才跟着人互道晚安,他的帐篷早就有人给他预备好了,他与王破一个帐篷,其他人他就不管了,也管不了。
不知道王破在哪儿搞来的热水,俩人草草洗漱过後就歇下了,这会是真的什麽心思都没有,只想一觉睡到天亮……那是不可能的!
半夜的时候,王破就醒了过来,他跟田浩睡在两个被窝里,但是是并排挨着睡的,他故意动弹的很大动静,田浩不清醒,也模模糊糊的感觉到了:「怎麽了?」
「外面有动静。」王破小声的道:「起来!」
「又怎麽了?」田浩没有起床气,但是他最讨厌半夜睡的正香的时候,被人或者事情吵醒。
那会让他忍不住想要动手挠人!
「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情。」王破把人拉起来,幸好他们入睡之前,并没有跟在家里似的,脱的就剩下中衣那种,而是只脱了外衫和鞋子,足衣都没脱,就休息了。
而且出门狩猎,他们都穿得是骑装,图的是方便省事。
今日换下去的衣服,也让王破找人去清洗了,明儿拿到手里,还能做个备用换装。
可以说安排的妥妥帖帖,明明白白。
且面面俱到了。
真的不愧是贴身长随。
「出去看看吧。」田浩也知道现在不是在家里,这是伴驾呢,跟来的都是什麽人啊?谁出事都不是小事儿。
俩人很快就出了帐篷,营地里明显灯火通明,大家都醒了过来。
「大舅父。」田浩第一个找的人,自然是丁超这个大舅父了:「发生了什麽事情?」
「大殿下病了。」丁超叹了口气:「上吐下泻的厉害,随行的御医说,是吃多了凉着了,晚上那会儿,洛阳王不是让人做了不少獐生吗?大殿下吃了许多,还吃了冷盘,这都什麽时候了,晚上冷得很,他又不爱喝热水,这会儿都拉虚脱了,御医说最好是送大殿下回去行宫,在热炕头上睡两日,再吃一些温补的东西就能调养过来,不是什麽大病。」
但是挺折腾人,嗯,还有些没脸。
「不至於吧?」田浩觉得有些奇怪,身为大皇子,那从小就是噎金咽玉的长大,什麽好东西没吃过啊?至於这麽没心没肺的吃拉肚子了?
「听说是大殿下很喜欢吃獐生。」丁超还挺庆幸:「幸好你不吃生肉,不然要是你也拉肚子了,上吐下泻的,你外祖母非得收拾我不可。」
这次出门,跟来就俩要看紧的孩子,要是一个出了事情,他都会心疼。
而淳哥儿好歹有他三弟那个父亲在,长生就只有自己的三个舅父在了。
「呵呵……那王爷呢?」田浩关心的问道:「长生记得王爷也吃了不少獐生的?」
最早提议吃獐生的就是洛阳王,晚饭的时候,洛阳王一个人吃了两盘来着,而大皇子好像是吃的更多。
「王爷是吃了不少,但王爷喝了点黄酒驱寒,又吃了姜丝炒肉来着。」大舅父道:「所以无事,大皇子却吃了獐生和凉拌菜,还因为有些热,喝了一些冷酒,到底是个大小伙子,火力旺盛啊!」
所以喜欢寒凉之物,贪吃了一些,就上吐下泻的拉肚子,好惨呐。
康盛帝也觉得自己这个大儿子,有些二缺了。
「父皇,儿臣给您丢人了。」大皇子满面愧疚的躺在那里,脸色惨白。
「你也只是犯了个小毛病而已,当年父皇也干过一些蠢事,也吃冷过肚子。」康盛帝能说什麽?孩子都这麽惨了,他也只能安抚啊:「朕派陈御医跟着你回去,行宫里有热炕,你睡两日就好了。」
「可现在在狩猎……。」大皇子貌似十分不甘心。
但二皇子三皇子却眼中带笑,他们可开心了好麽。
这狩猎说白了也是在御前露脸的时候,且难得啊,好几年才狩猎一次。
别说各家子弟争相出彩,就是他们三个,那也是拼了命的表现自己。
老大这两日足够出彩的地方,是他打的猛兽够多,又是长子的关系。
让二皇子三皇子压力颇大。
现在好了,老大自己嘴馋,把自己吃的上吐下泻拉肚子,腿儿都软了,还怎麽骑马打猎?赶紧回去养病吧!
狩猎时间只有几日,等他养好了也该起驾回宫了。
头两日出彩就出彩吧,後头可就没他什麽事儿啦!
「狩猎能有你身体要紧?」康盛帝生气了,板着脸吩咐人:「带人送大皇子回去,不养好了身体别出门,这是秋天了,可不是盛夏,回头给他一些温补的东西,补一补身体,仗着自己年纪轻轻火力旺盛,就胡吃海塞的,都及冠了还当自己少年郎呢?」
及冠就是成年人了,可不说年少轻狂啦!
大皇子不想走,但没办法,他必须要走。
御前的人都动作麻利的很,连夜陈御医就带着人手,还有大皇子的自己人,以及一些随扈的御林军,往猎场外去,半夜走的,估摸着中午就能出猎场,下午就能到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