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她盼着这一天,早就已经盼了很久似的。
“朕,刚才不过是”一时气话。
“陛下九五之尊,向来是君无戏言的。”沈柠脸上带着十分真诚的笑容,一脸期待地望着手握儿童毛笔的刘烬,格外礼貌地催促道,“快废吧,再耽搁,一会儿墨都要干了。”
这
废了吧使臣将至,此时再得罪沈家,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不废吧堂堂一国之主,话都说出去了。
咳
刘烬轻咳一声,暗示身后之人,帮忙给个台阶下。
等了片刻,院中,无人搭腔。
咳咳
多咳两声。
还是无人搭腔。
刘烬扭头一看,只见赵喜提着灯笼数星星,姜蓝背着小手看萤火。
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半点要替他圆话的意思都没有。
众目睽睽之下,刘烬握笔的手僵了半晌,最终把笔往桌上一扔,“沈柠,你到底要我如何?”
呵~绷不住了?不装了?用“我”不用“朕”了?愿意好好聊天了?
主动权一握,沈柠轻哼一声,双手放在木桌上,拿出了与甲方爸爸谈判的气势。
“将我打入冷宫的是陛下,想我迁回中宫的也是陛下。”
“想让我出面应付使臣的是陛下,说旁人比我更妥帖的还是陛下。”
“刚才说要废后的是陛下,如今摔笔不愿意下旨的依旧是陛下。”
“陛下与其问我想要陛下如何,倒不如先问问你自己到底要如何?”
“如此表里不一,行事迂回,你这架子端着不累,我在边儿上看着都累”
“大敌当前,不把心思放在对外博弈之上,就只知道跑到冷宫后院搁我跟前摆姿态,说你是妇人格局,都侮辱了妇人这个词儿”
嘶
沈柠这番语速极快的连珠炮弹下来。
刘烬恍惚之间,回想起了先帝在世那会儿,自己天天挨骂被怼的日子
自先帝驾崩他称帝之后,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数落他了。
沈岳倒是敢,不过,他那个人,天生便话少。
加上早些年一直忙着在外南征北战收复失地的缘故。
嫌少有那个闲情逸致,专门入宫骂他。
此番想起先帝,刘烬神色黯然。
若父皇尚在人世
他何至于这陈,苍二国使臣才刚入边境,便大半夜愁得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