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百越大会在琼越部的王帐中召开。
几百个部族的族长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骑着马,有的坐着牛车,有的步行了几天几夜。
他们的脸上有兴奋,有紧张,有恐惧,有茫然。
他们挤在王帐里,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靠在柱子上。
帐篷里很闷,空气里混着汗味、酒味、烟味、草药味,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百越大会向来是百越各个部族讨论重大事情的大会,比如开战和大族长的选举。
百越大会没有固定的时间,只有出现关乎整个百越的大事的时候才会召开。
锋支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张案几,案几上放着一壶酒,几个杯子。
他没有喝酒,就那么坐着,看着那些族长,看着那些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看着那些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的光,看了很久。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大梁信王率军入我百越、抓走杨越部少主纳布的事。”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炸开了锅。
有人在骂,有人在喊,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摔杯子。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族长站起来,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帐篷都能听见。
“大梁欺人太甚!信王算什么东西?一个不受宠的狗屁皇子就敢带兵入我百越,把我们当什么了?我们要打回去!”
另一个族长也站起来,声音更大“打回去?你拿什么打?不说其他的,就南川便有二十多万镇南军,这还不算上各州郡的府兵。他们有铁甲,有弩机,有战马。我们有什么?有瘴气?有密林?有那些拿锄头的青壮?”
络腮胡子瞪了他一眼“你怕了?你怕了大梁,我们不怕!我们山岩部有两万精兵,我们联合起来,还怕一个南川?更何况,是他们动手在先!”
又一个人站起来,声音很冷,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联合?怎么联合?人家信王是无缘无故率军入百越的?别当我们都是傻子、聋子、瞎子!杨越部自己惹的祸,凭什么让我们跟着陪葬?”
帐篷里更乱了。
有人在吵,有人在骂,有人在拉架,有人在劝和。
锋支坐在那里,看着那些族长,看着那些被怒火烧红的脸,看着那些被恐惧扭曲的脸,看着那些没有表情的脸,看了很久。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够了!还没吵完吗?”
锋支等了很久之后这才缓缓开口。
帐篷里安静下来。
那些族长看着他,有的在喘气,有的在擦汗,有的在整理被扯乱的衣服。
锋支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纳骨碌,你怎么看?”
纳骨碌是纳布的父亲,杨越部的族长,是个壮硕的中年人,长的是个凶悍猛将的模样,但却还带着几分阴鸷的感觉。
“纳布被抓走是事实。信王带兵入百越,这也是事实。我们死了近一千人,这也是事实。”
纳骨碌就坐在那里,冷眼扫视一圈。
“无论如何,他都是在打我们的脸!一个不受宠的皇子都敢如此,那其他人呢?他们完全可以先找我们交涉!诸位,我的话就说到这里。”
“打我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