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扶摇观“驸马师父——”
当年,扶摇观坍塌一案,轰动朝野。长安内还有许多诗人因此留下不少与扶摇观有关的诗作,无数人为之扼腕,惊叹如此磅礴壮观,犹如云上仙府的宫观建筑竟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不复存在。
此事李知樾自幼就有听闻,只不过这也是他第一次亲身过来。
望着眼前的残垣断壁,他心中不免也有些唏嘘。
南宁观察着四周环境,最後收回了目光:“公主,您还记得当初扶摇观为何会塌吗?”
扶摇观坍塌案与伯父兵败未州的时间相差无几。当年南府上下一心都扑在与铁勒十二部的战事之中,是以南宁对扶摇观一案的记忆并不深刻。
李知樾微微倾过脑袋,思索片刻:“据说是因为工程图纸与选址的问题,当时主持营造的工部尚书与将作大将都已经被斩首,真正的原因恐怕也无从考证。而且……”
他声音顿了顿:“扶摇观在坍塌前,附近整整下了七日的大雨。”
南宁的眉心蹙了蹙。
她对宫观建造一事了解算不上太多,从前在边关至多和下面的弟兄们一起补补城墙堡垒的缺口,不过用的都是些黄土石块。
可即便了解不算多,大致也能推测出,除非选址土质松软,不适合大规模建筑,才有可能造成扶摇观大规模坍塌之事发生。
但方才她与公主一路走来,整座宫观的路面并没有下陷迹象。
选址应当没有问题。
而营造图纸……
南宁的神色慢慢沉了下去。
整座扶摇观大大小小多少宫殿楼阁,怎麽可能所有建筑图纸都有问题。
二人站在一处废墟前,南宁垂下视线,落在脚边的断裂大梁上还刻着当时匠人留下的姓名,只不过经十年的风吹日晒,已经瞧不清原本模样了。
南宁心情有些复杂,转身向那座摇摇欲坠的客堂走去。
公主也跟上前。
刚踏进房门,便听地板发出“吱呀”声响。
屋内空无一物,大概是当时的扶摇观还未完全建成,那些人还来不及将用具搬进来。
客堂空间并不算大,但是房梁却吊得极高。南宁四处看了看,始终觉得这间屋子随时有坍塌危险,转过身正准备提醒公主,然後一同离开。
李知樾却突然踩了个空。
“咔嚓——”
脚下木板应声碎裂。
南宁眼看公主一个趔趄就要倒下——
所幸她反应极快,疾步上前扶稳了公主身形。
李知樾低头看到距离自己小腿仅有分寸距离的尖锐木刺,心有馀悸。
他骂骂咧咧:“不是说整座扶摇观用的都是上好的沉香木,这破屋子的地板又没被风吹雨淋的,怎麽这麽不经踩?”
南宁蹲下身查看,伸手掰断木刺。
方才外面废墟的那些木料经日晒雨淋,其实已经难以辨认,但是这间客房内,应当还算保存完好。
原本她还未注意,如今经公主这麽一提醒,南宁立马发现这屋子所用木料不太对。
整座客堂似乎是由沉香木与另一种表面极为相近的木料混合建造而成。
这断口处的木料质地明显与沉香木不同。
南宁皱眉,有人在建筑木料上做了手脚?
可若真的是木料问题,为何十年前朝廷派下来调查此案的人没发现。
那时扶摇观刚刚坍塌不久,若要分辨所用是否为真正的沉香木,应该并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