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东民间更有“只知南氏父子,不知圣人为谁”的传言。
历代帝王最忌讳的莫过于“功高盖主”四字。
只是铁勒诸部不服大周其馀军队管教,圣人只能将铁勒诸部划入陵东,暂由节度使南凛接管。
“圣人宣你入京,为你我二人赐婚用意,相信你不会不知。”
圣人赐婚,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只是想借此将人拴在京中,以此制衡陵东节度使南凛。
这几日,李知樾翻看了从前边镇传来的战报,南宁用兵之略远在其父辈之上,绝不会是愚笨之人。
“既知如此,为何还要回来?”
不仅规规矩矩奉旨回了京,还上交了手中的兵权。
更是在受封时,欣然接受。
南宁叹了口气:“臣所求不过是安定边远,如今边关已无战事,而家中祖母尚在,我代父回京又有何不妥?”
长平公主直勾勾地盯着她,依然一副“我不信”的表情。
“你回京当真没有其他目的?”
只要南氏父子二人愿意,大可留在陵东当个土皇帝。
“……”
南宁的眼皮跳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那个传闻中恃宠而骄丶整日惹是生非的长平公主竟这麽难缠。
若她拒不回京,定会遭圣人忌惮;如今回来了,却还要遭人猜疑。
她叹了口气。
要在这京中生活,果真与阿爷说的一般没这麽容易。
南宁垂眸。
此次回京,她确实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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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兄——”
恰在此时,不远处传来韩三郎的呼唤,打破了二人间诡异的氛围。
二人齐齐将目光转了过去。
韩三郎醉了酒,趴在桌上休息了一阵,迷迷糊糊醒来便发现南宁不见了踪影。
他扯着嗓子:“南兄,你跑哪去了?”
见有人喊她,南宁心中顿时松了口气,正要借机离开,步子擡起还未来得及放下。
长平公主又猝不及防地将头转了回来。
南宁骤然止步,一个踉跄险些与公主撞上,她忙不叠後退了几步。
不知是这几日子铎堂弟时常夜半三更来寻她练武的缘故,还是公主身上繁多的金银珠玉在阳光下实在太过晃眼,令她竟産生了一瞬的眩晕感。
李知樾似乎察觉到什麽,瞳孔一缩,刚要出声制止。
可还来不及反应,便听“扑通”一声,水花溅起。
公主下意识擡手去挡,等再去看时,眼前早已没了南宁的身影。
南宁也没料到自己脚下一滑,竟踩了个空。
眩晕感只存一瞬,南宁是习武之人,反应自然比常人快上许多。
只是身体失去平衡需借力才能稳固身形,可她周围除了站着一个长平公主外,并无外物。
南宁手劲大,若不慎将公主一同拉入池中,恐怕日後定会遭公主记恨。
她没有犹豫,选择躲过公主伸出的手,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南宁的水性还算不错,落水後很快平衡身形站了起来,池水深度正好能让她踮脚露出一颗脑袋。
大概是因为被溅了一身水的缘故,长平公主的面色有些难看,语气不善:“需要本公主给将军喊人吗?”
南宁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无碍,臣这就上来。”
她正准备回到岸边,忽然想起方才呼唤自己的韩三郎怎麽没了动静。
南宁擡头定睛一看。
原本韩三郎因醉酒昏昏沉沉,此刻却正惊恐地瞪大双眼,捂着嘴巴看向二人。
南宁心中暗道不妙,刚想开口喊住他。
谁料下一刻,韩三郎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扭头狂奔。
他虽极力压抑,但还是掩盖不下心中激动的情绪,好似一只被掐着脖子的公鸡。
“定远将军被公主推下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