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一个刚出狱的杀,杀人犯,怎么,怎么配得上,做,做段家小少爷的母亲?”
她这带着嘲弄语气的话让段亭舟彻底失控了,脸上被阴云笼罩着。
他的双手死死攥在一起,语气里只有不甘。
“加速!加速!爸爸!”
车往后倒退了几十米,从墙边远远冲过来,直直撞上铁架。
最后一次,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被撞击的次数太多了,铁质的护具在半空中就脱落了。
祝黎笙直接被撞到了草坪外的石地上,猛地呕出来几大口血。
浓烈的血腥气味在空气中弥散着,身边人都捂着鼻子后退了无数步。
她一个人在血泊里挣扎着,身体不住颤动着,喉间传来难听的喘息声。
渐渐地,这些声音停了下来,在石地上乱舞的手也停止了动作。
一旁的保镖见势不对,立即冲了上去,伸出一只手试探鼻息。
段司浔正好带着段亭舟走过来,淡淡地问了句人怎么样。
保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语气里满是惊恐。
再睁开眼闻到独属于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时,祝黎笙恍惚了一瞬,一时分不清自己是生是死。
一旁输液的护士看见她醒了,终于放下了心,忍不住问了几句。
“你出了什么事?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想起那些痛苦血腥的记忆,祝黎笙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
护士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幸好你老公和你儿子及时把你送来了医院,这才救下你一命。你昏过去了,不知道那天他们俩急得不行,抱着你一路飞奔过来,还把所有坐诊的医生都叫过来检查……”
听着护士的絮絮叨叨,祝黎笙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因为她根本想象不到他们两个人脸上会出现着急的表情,还是为了她。
就算真会急,也不是担心她的死活,而是担心她死了,就没有办法替顾青宁报仇了。
房间里很快恢复了宁静。
在麻药的作用下,祝黎笙感受不到身上的痛楚。
她正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元元哭着跑到她身边,却不敢触碰她,抓着被子满脸都是泪痕。
“妈妈,你痛不痛?都是我不好,害得你被坏人抓走了。”
看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祝黎笙心疼不已,连忙开解他。
“上了药,妈妈不疼,元元别担心。这些事情都是妈妈之前欠的债,和元元也没有任何关系。”
元元一直摇着头,稚嫩的脸上满是坚定。
“不是的,妈妈谁也不欠,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一句话,听得祝黎笙热泪涌动。
能听见他这么说,之前受的那些痛苦,她都能释然了。
她伸出瘦骨嶙峋的手,紧紧地,把他抱紧了怀里。
医院里不缺八卦,尤其是在祝黎笙住的普通病房里。
这十来天里,每逢几个护士一起进来换药,她都能听到很多关于段家人的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