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斐假咳了声,口是心非移开目光:“你别这样。”
他迅速屈膝入榻,不动声色拾起一旁的被衾盖在腰部以下,借以掩盖身体最诚实的反应,还不忘帮她拢了拢散开的衣襟。
一副君子坐怀不乱的正经样。
柳云又羞又气,趁他躺下时朝他吐出嘴里的花瓣,正好砸在他的唇边。
馥郁的玫瑰花混合着江念棠的气息,猝不及防擦入他的口腔鼻腔。
赵明斐身体一颤,紧接着燥热难耐。
浑身的血液刹那间沸腾起来,叫嚣着占有她,撕碎她。
赵明斐闭了闭眸,仅有的理智艰难地阻止自己内心即将脱笼的恶兽。
柳云气恼地背过身,扯过腰间的被褥拉到头顶,把自己包裹起来。
他实在是可恶至极,活该他憋死。
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做这种难堪的事。
忽然,她连人带被子一齐翻转过来,还不等她适应,蒙住头的薄衾被一把抓开。
炙热的唇覆上来,铺天盖地的吻密密匝匝落在她的额头,眉眼,鼻梁,脸颊上。
明斐微微抬头,拇指轻柔地按在她的唇瓣边,目光中有难掩的欲,但更多的是克制。
“要是有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他久旷多日,蓦地一沾染她的身子,就像是干柴里掉下一个火星,熊熊欲火顷刻间燃遍全身,恨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肆意逞凶。
赵明斐忍着被烈火炙烤的痛苦,温柔地慢慢动作。
他的目光紧紧盯在她的脸上,唯恐自己失了力道弄疼她。
柳云起初胸口还憋了口气,渐渐地被他带入泥湿的热潮里,不由地发出难耐的轻喘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爱。
他的吻欲念不重,满满的爱惜和珍视。
她感受到自己被他珍而重之地对待。
柳云抚上他汗湿的额角,青筋虬结盘突,指尖便沿着那狰狞的脉络细细勾缠。
明斐停止动作,紧张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太难受。
说着就要抽身而出。
柳云摇头,氤氲眼眸晃动着明亮的水光,令赵明斐的心底潮湿一片。
他覆上她的手背,抓住柔荑在自己脸庞上摩挲。
四目相对,江念棠睁着湿漉漉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心跳声在此时无限放大,放大。
藏在胸膛里的两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着,似乎抑制不住地要蹦出来碰一碰面。
江念棠还嫌他的心跳不够快,反手撑开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她对他说:“我爱你。”
赵明斐的泪毫无预兆砸下来。
原来人在感到无比幸福的时候,真的会流泪。
结束情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赵明斐都难以从那种幸福感中缓过神来。
这是一种超脱肉欲的欢愉,是灵魂在颤鸣的激狂。
赵明斐紧紧抱着已然昏睡过去的江念棠,毫无睡意。
身躯不由自主微微发抖。
越幸福,越害怕。
他很害怕,害怕有一天她收回她的爱。
有那么一瞬,赵明斐想对江念棠全盘托出,将所有的真相告诉她,再请求她的原谅。
赵明斐后悔极了。
当初他明明有机会好好待她,为什么偏偏选择了一条互相折磨,让彼此都痛不欲生的路。
倘若他能够大度一点,宽容一点,他们兴许真如现在这般恩爱非常,琴瑟和谐。
他也不用伪装自己,成日惶惶不安,宛如走在两座悬崖上的独木之上,稍有风吹草动便仓皇无措,生怕坠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赵明斐的头埋进江念棠的颈窝,贪婪地攫取她的香甜,喉咙却发苦发涩。
夤夜三更,赵明斐骤然睁眼。
今夜他一直不敢熟睡,猜到江念棠晚上恐怕会做噩梦。
她一有动静,他立刻惊醒。
江念棠睡得极不安稳,四肢扭动胡乱地挣扎,额鬓冷汗涔涔,喉间呜咽嘤嘤,像是要说什么却被堵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