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焱。”
赵明斐举起剑,厉喝道:“别逼朕真的杀了你。”
紧跟而来的左思一踏入房内,猛地打了个寒颤。
陛下正拿剑追着赵世子砍杀,屋里的桌椅板凳打翻地打翻,被剑刃砍断的砍断。
进宫需解剑,除了陛下特许,任何武器都不得入宫。
此刻赵世子手无寸铁,只能靠着天然地势稍作抵挡,然而陛下的武艺虽不如世子,但胜在有神兵利器,世子很快处于下风,咽喉好几次被剑尖横扫,只差寸许便血溅当场。
左思看得胆战心惊,后背发凉。
严珩一正好有事来找赵明斐,左思看见他立刻拉过来劝架。
“我的天爷,他们俩怎么干上了?”
严珩一额上的冷汗淌了下来,但还是硬着头皮道:“陛下息怒,这里面一定是有误会!”
“误会?”赵明斐冷笑道:“你问问他,是不是误会?”
赵焱就是故意出现在江念棠面前。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的那点龌龊心思。
他估计是看见江念棠孤身一人出府,和他一样误会她恢复了记忆,想趁机旧情复燃。
赵焱坚决不认:“你爱信不信。”
严珩一头疼起来。
赵明斐叫严珩一拿把剑来,“上回你在青云镇跟朕谈公平,今日朕就给你一个公平对决的机会。”
赵焱接过剑,不再退避,迎了上去。
屋内刀光剑影,看得观战二人眼花缭乱。
这回赵焱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赵明斐虽然占尽地利优势,最终还是不敌,手中的剑被他卸下。
赵焱收回剑,没有胜利者的趾高气扬,反而神色淡漠:“你说得对,我和你的确不一样,但我不是输给了你。”
他是输给了江念棠。
最初找到江念棠的时候,他欣喜若狂,觉得是上天赐给他千载难逢的良机。
可渐渐的,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失忆后的江念棠不记得两人的过往,反倒显露出赵焱从未见过的一面。
原来她不喜欢海棠花,更爱玫瑰,只因他为她种了海棠,她才装作喜欢。
她也不爱吃甜食,是他喜欢,她才跟着吃。
她爱穿青色的衣服,然而她每次去慈恩寺见她,她总会换上海棠色的裙衫,因为他说她穿这个颜色很美。
赵焱一厢情愿地以为自己了解江念棠,却借此机会让他看清,过往的一切,都是她在为他默默妥协。
故而他装作不认识江念棠的模样,想要重新认识她。
这一回,他想要江念棠做她自己,不再被他的恩情捆绑要挟。
只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赵明斐来得这么快。
赵焱手中的剑收回剑鞘,“你如果能让她一直快乐幸福下去,我向你保证,绝不会主动出现在她面前。”
他冷冷丢下这句话,大步踏出房门。
严珩一见状怕赵明斐治赵焱大不敬之罪,先发制人道:“哎呀,这个赵世子怎么一点不懂规矩!陛下,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替您教训他。”
他给左思使眼色,让他安抚好陛下。
左思没有严珩一的胆子,伏地而跪,脑袋死死压低,嘴里重复着陛下息怒四字。
赵明斐平复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条条命令。
“御前失言,仗十。”
“赵焱冒犯天威,犯大不敬之罪,责令闭门思过三月,无诏不得出府半步。”
赵明斐走后,左思对着呆愣的严珩一做了个请的姿势。
“严侯爷,对不住了。”
严珩一被人架在长凳上方如梦初醒,原来前面那句话是对他说的。
*
赵明斐出宫时脸上已看不出与赵焱决斗时的阴沉骇戾,他回府时还把霁儿和晚晚一起捎上。
柳云见他们同时回来,惊喜异常。
夜间沐浴后,柳云趴在床上,任由丈夫替她按摩放松肩背。
他说这样入睡后会安稳许多,减少噩梦。
柳云感受掌心游移在自己的背脊上,他的手厚实有力,摩擦带来的热量最大激发玫瑰花精油的香气。
馥郁的花香让她舒服得昏昏欲睡,她心里不住地窃喜,自己运气居然这么好能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