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棠曾经因为他像赵焱而接近他,如果他模仿赵焱,她在恢复记忆后会不会看在点上的份上稍微原谅他。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除了离开他,江念棠想要他怎么样都可以。
赵明斐对着铜镜笑了一下,灿烂的笑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美无缺。
他起身离开太极殿。
前脚一走,后脚替他梳发的宫婢吓得四肢瘫软,半天挪不动脚步。
陛下方才的笑,实在诡异得令人胆寒。
*
柳云迫切需要其他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明府已经被她逛了一遍又一遍,越看心里越烦躁。
她爬上假山,站在四角亭遥望远处,越过红墙金瓦,直达京城的最繁华的街道。
“我想出去走走。”柳云心血来潮想去瞧瞧明斐在干什么,家里卖香料定然在街上有铺面。
他看见自己过去,是惊喜还是吓一跳。
“夫人,出府要请示公子。”婢女小声道:“要不等今晚公子回来再说。”
柳云眉头一皱:“难道我连出府的权利都没有吗?”
婢女跪下请罪,就是不放她走。
柳云不信邪,偏要出去。
婢女跟在后面追她,一路都在劝说她回房休息,或者去后罩楼看画,后花园喂鱼。
柳云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往大门走。
李玉拦住她:“夫人,公子说外面不安全,请您回府。”
柳云不依,一只脚跨出朱色的门槛,还未来得及落下,守在门口的人齐齐跪下。
“请夫人回府。”
他们不敢上前拦她,却用这种方式逼她退回去。
柳云不甘心收回脚,眉头皱得更深。
为什么不让她出门。
京城是天子脚下,治安良好。
明府位于东城区,达官贵人聚集地,贼寇宵小都要绕路走。况且现在又是青天白日,她去热闹的集市而非偏僻小巷,有什么不安全。
柳云抿紧唇,回到自己的厢房后勒令没有允许不得入内,她要休息,午膳也不用传,等她醒来再说。
婢女们莫敢不从。
柳云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悄悄从后面的窗户翻出去。
逛了这么久的院子,她对府内的大路小径清清楚楚,借助假山乱石,灌木花草掩盖身形,避开耳目,偷偷摸到西南角的一个小门。
柳云掏出怀里的铜钥匙,悄无声息地开锁溜了出去。
她沿着宽阔的青石板路往外走,靠问路人顺利抵达朱雀大街。
长安大街比青云镇赶集时还热闹不知多少倍。
青石长街两旁酒肆茶坊幡旗招展,蒸笼热锅腾起大片热乎的白气,货郎担着扁担缀满货物穿梭在人群里,叮当响的铜铃引得路人侧目追逐。
叫卖声,还价声,说书人的醒木声,交织在一起,又融进市井喧腾中。
柳云置身于闹市,总算感受了些烟火气。
明府虽然下人众多,可她们平日里沉默寡言,说话也是一板一眼的规矩,从不肯多说一个字。
偌大的府邸,好像只有他们四个人活人。
柳云被人群裹挟着往里走。
四处张望,想要找到熟悉的景象,可她一直走了大半截,依旧感到陌生。
明斐说她从小就在京城,没有外出过。
但她怎么会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一点印象都没有。
香满楼二楼临窗的雅座,赵焱早在江念棠出现在长安街口时一眼就看见了她。
看着她一路跌跌撞撞往里走,心也跟着上下起伏。
真怕她摔倒。
赵焱仔细观察江念棠的周围,再三确认她没有被人暗中保护,真的是一个人跑出来的。
赵明斐呢,为什么会允许她独自出门?
江念棠失了记忆,她怎么会跑出来。
赵焱眼眸微动,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