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手术的时间安排在了凌晨。
护士把郁白晗推进了术前准备室,梁京炽不能进去,只能在走廊里等着。
郁白晗被推进去的时候还抓住梁京炽的手腕,他笑着安抚着神情紧张的梁京炽。
梁京炽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关上。
他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不自觉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想了想,最后又塞了回去。
医院不能抽烟。
梁京炽把烟盒从口袋里又摸出来,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几圈。
他的手都在抖。
景然来的时候,梁京炽已经在走廊里站了快十分钟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池蔚然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果篮和花。
景然的头发又重新染回了深色,看起来比在海岛的时候沉稳了一些,但一开口就破功了。
“白晗呢?进去了吗?什么时候进去的?手术要多久?医生怎么说?”
梁京炽看了他一眼,捏着烟盒的手紧了紧,大脑一片混乱。
即使他知道蒋隽的水平,也知道只是一个不是很严重的手术,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去想最坏的结果。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景然的问题,池蔚然就把景然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
景然一下子就安静了,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不再说话。
祁荷也赶来了,她走到梁京炽面前,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说:“你最近没睡?”
“睡了。”梁京炽说。
祁荷看了他好几眼,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梁京炽的话。
手术室的灯亮了三个半小时。
梁京炽没有看时间,他坐在手术室旁的椅子上,什么事情都没干。
他身侧的景然则是在看手机,但同一篇新闻翻来覆去看了快十几分钟,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
梁京炽侧头,看着手术室的门,看着门上那盏红色的灯,红灯亮着的时候,他觉得时间过得极慢,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成了一分钟。
他的脑子里不停想着郁白晗躺在手术床上的场景。
郁白晗可能会睡着,脸上会有呼吸机的压痕,身上连着各种管子。
但郁白晗一定会出来的。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用手抹了一把脸。
这就够了。
红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绿灯。
手术门被打开,蒋隽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口罩拉到了下巴下面,脸上带着疲惫。
他看向走廊里齐刷刷站起来的几个人,目光落在最为紧张的梁京炽身上,点了点头,说:“手术很成功。”
五个字,很轻,却也很重。
梁京炽的膝盖软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轻微到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他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站在那里,表情没有变化,语气也没有波动,只是说了一声:“谢谢。”
蒋隽笑了一下,“去看看他吧,还没醒。”
郁白晗被推出来的时候麻药的药效还没过去,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也是干的,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
青年的身上连着监护仪的线,手背上海扎着留置针,整个人看上去都是脆弱的。
梁京炽走到推床边,低头看着人。
郁白晗的麻醉还没醒,他听不懂梁京炽的声音,也看不懂梁京炽的脸。
可当梁京炽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的时候,他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梁京炽握着他的手,跟着推床一起走向病房。
走廊很长,头顶的灯一盏一盏地掠过,把所有人的影子在地面拉长。
景然也跟在后面抹眼泪。
池蔚然淡淡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从哪递了张纸巾过去。
一直到中午,郁白晗才从昏沉中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下意识偏过头,就看见了梁京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