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上架了一座木质的平台,铺上了白色地毯,两侧立着黄白交织的花卉和绿叶扎成的花柱。
花柱之间涌纱幔连接,海风吹起的时候,纱幔会像翅膀一样展开。
这场婚礼的宾客其实不算多,两家都只请了亲戚和熟人来。
景然站在木平台的一侧,穿着一件米白色西装。
他今天难得的安静,没有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朵白色的百合花,无意识地在指尖转来转去。
景然的目光一直盯着酒店通往岬角的那条白色碎石小路。
池蔚然站在景然身旁,一想到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要结婚了,他难免也有些感慨。
他看了一眼景然,景然也正好看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景然对他无声地说了一句话,口型太乱,池蔚然没看懂,皱了一下眉。
“他、们、怎、么、还、不、来。”景然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慢了很多。
池蔚然看了看手表,对景然摇头,意思是他也不知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路尽头出现了人影。
先走出来的是梁京炽。
男人身上的西装在日光下映射的花,胸口的白色胸花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他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朝着小路的方向伸出手。
片刻后,另一只手从阴影中伸了出来,搭上了梁京炽的掌心。
并不同先前一样,郁白晗的头发被仔细的打理过,露出了完整的额头和眉目。
他的手放在梁京炽的掌心里,指尖微微收拢,扣住了梁京炽的指节。
梁京炽握紧了他的手,推着轮椅,沿着白色碎石小路,慢慢地走向盘平台。
景然看着这一幕吸了吸鼻子,手中的百合花掉在了地上。
他没有去捡,而是看着郁白晗的身影,眼眶变红。
这让他想起来第一次见到郁白晗的时候,那时候郁白晗就坐在轮椅上,在康复科的走廊一个人慢慢地练习转弯。
那是郁白晗第一次坐上轮椅,身旁没有任何一个人陪伴。
他那时候就觉得郁白晗好安静,安静到让人心疼。
后来他和郁白晗熟了起来,知道了郁白晗的很多事情。
关于他的腿,关于他的家庭,关于他为什么脾气这么温和安静。
他以为郁白晗这辈子就会这样安静下去了,但郁白晗却和梁京炽结婚了。
景然总觉得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最后还是没有忍住。
他偏过头,用袖子快速擦了一下眼睛。
池蔚然看到这一幕,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景然。
郁白晗和梁京炽也走上了平台。
轮椅停在了白色地毯的起点。
从这里到花柱下面,还有大约二十步的距离。二十步,对一个用轮椅的人来说,是一个需要用双手推着轮圈完成的、不算短的距离。
郁白晗松开了梁京炽的手,双手放在轮椅的轮圈上,准备自己推过去。
但梁京炽的手比他更快地握住了轮椅的推把,轻轻往后拉了拉,阻止了他的动作。
郁白晗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梁京炽绕到轮椅前面,弯腰,一只手穿过郁白晗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背,将他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他的手臂稳稳地托着郁白晗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让他的视野和自己一样高。
郁白晗的手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心跳快得像擂鼓,这个姿势太近了,近到他的耳朵能听到梁京炽的心跳,近到他的嘴唇能感觉到梁京炽颈侧的温度。
梁京炽迈开了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
他抱着郁白晗走在白色地毯上,两侧是盛放的花柱和飘扬的纱幔,脚下是柔软的、被海风轻轻拂动的地毯。
他的步伐很大,但很稳,每一步落下的时候都稳稳当当,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四步,五步,六步。
海浪从两侧涌上来,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水花,像是在为他们鼓掌。
七步,八步,九步。
景然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用手背捂住了嘴,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池蔚然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眼底的柔软几乎要溢出来,但表情依然保持着一贯的克制。
第十步。
梁京炽停在了花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