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贺馀没遮住的试卷。
“所以,十五分钟你只选出了两个答案,还都是错的”
虽然知道两人差距很大,但贺馀还是头一次这麽直观地感受到自己那拉垮的水平跟谢岁时差了多少。
贺馀眨着清澈无知的眼睛看他。
谢岁时叹了口气。
“认真点,我计时了,十三分钟後把你卷子给我看,哪儿错了我给你讲,行吗?”
“好。”
贺馀忙不叠地点头,迅速开始看题。
他就是这样,没点外在的压力,自己是不可能动的。
林岁上来的时候,就见两个人都低着头学习,不同的是谢岁时坐姿端正,背挺得直直的,反观贺馀,不知道在想什麽想得费劲,皱着眉一脸苦相地用按动笔抵着自己脑袋,趴在桌子上。
谢岁时显然也看到了,手拍了拍他的腰,贺馀立马挺直了腰板。
头一次在儿子脸上看到了温柔包容的神情。
发自内心的那种。
林岁竟然有些触动,不忍打扰他们,将水果放在一边,默默退了出去。
……
“我听小时说,你叫贺馀是吗?”
在谢岁时家学了两个钟头,纯学习的那种,等快十一点了,贺馀学累了,不停打着哈切。
贺馀看了看时间,知道自己该回去了,就跟林岁道别。
林岁送他出去的时候忍不住跟他聊了一会儿。
“对啊阿姨,您就这麽叫我就行。”
“你家住在这附近吗?”
贺馀指了指隔壁,“就在那里。”
“那可真是太有缘了!”
林岁感叹道,“我跟他爸爸平时工作忙,也不会经常来江延市看他。”
她突然郑重地看向贺馀,“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多来找小时,学习也好,聊天也好,有个朋友能陪陪他,至少他不会那麽孤单。”
不用林岁说,贺馀也会这麽做,甚至赶都赶不走。
但……
贺馀想了想,还是说,“阿姨,我会的,但我觉得他应该也很需要爸爸妈妈的陪伴。”
林岁似乎没想到他会这麽说,惊奇地打量着面前的男孩儿,她还从来没想过,男生会有这麽细的心思。
但贺馀哪有,他只是因为太喜欢谢岁时了,所以,希望他不再孤单,希望他能得到所有的爱。
朋友丶父母丶爱人。
谢岁时明明是那麽值得被爱的人。
世界怎麽能抛弃他,怎麽忍心那麽对他。
……
“人们都说,现在所经历的苦难都是为了在某天遇到一个为你痛而痛,为你哀而哀的人。他会心疼你行进路上被荆棘划开所有伤痕,会心疼你扛过了所有风霜然後站在他面前。”
“谢岁时轻嗤一声,喉咙发出低低的笑声。”
“他回想起自己的一生:幼时被欺凌,遍体鳞伤;少时相依为命的亲人离他而去,唯一给他光的人推他入深渊,而如今,他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轻易搓扁揉圆的孩子,仍深陷尔虞我诈,无法逃离。”
“右腿上手术留下的疤,远没有腐烂的内里痛。”
“他好痛啊,真的好痛。”
“为什麽没人听到他的痛。”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尾滑落,他失神的瞳孔直直看着天花板,无声地流泪。”
“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陆闻晔餍足地亲了亲他泪珠,他说,我爱你。”
——《绝对控制》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