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已经醒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赖在床上,而是半靠在床头,低头看着怀里还在熟睡的江盼。
她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不一样。醒着的时候,她总是嘴硬,脸红了不肯承认,心跳加了也要说“是热的”。
睡着的时候,她没有防备。
睫毛轻轻地颤着,呼吸又轻又软,像一只蜷缩在他怀里的猫。
哪吒就这般安静看了许久。
直至阳光擦过她眼睑,长睫轻轻抖了抖,江盼缓缓睁开朦胧双眼。
“姐姐,早。”他弯起眉眼,笑意清软。
江盼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对上他的笑脸,愣了两秒——
然后猛地想起昨晚的事。
妖物。
他受伤了。
他抱了她。
她说了“不怕”。
她的脸颊唰地烧得通红。
“早、早。”她一边说一边从他怀里往外挪。
哪吒没有拦她。
他只是笑着看她挪,看她手忙脚乱地坐起来,看她在阳光下红透的耳垂。
“姐姐。”
“……干嘛?”
“我的手受伤了。”
江盼低头看向他的手背。那道浅浅的伤痕还在,虽然已经结了薄薄的痂,但在晨光下还是清晰可见。
“嗯,我知道。”她说,声音有点闷。
“疼。”哪吒说。
江盼抬头看他。
少年的表情无辜又委屈,和从前灵珠子黏人时别无二致。
“你不是说皮外伤不碍事吗?”她狐疑地看着他。
“那是昨晚说的。”他撅了撅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昨晚不疼,今早疼了。”
江盼“……”
“那我给你吹吹?”
“好。”他立刻把手伸到她面前。
江盼凑近那道伤痕,轻轻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手背,痒痒的。
哪吒的耳尖,悄悄红了一点。
江盼没注意到,她已经站起来,去翻包袱找伤药了。
哪吒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把手收回来,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个已经快愈合的伤痕。
唇角微微上扬。
其实不疼。
但他喜欢她心疼他的样子。
——
“姐姐,今天我们去哪?”
“先把那两只烧鸡买了,桂花酿买了。”江盼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然后回乾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