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没有作答,只是静静凝望着她,许久许久,久到江盼恍惚觉得周遭时光都停滞凝固。
顷刻后,他启了唇,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姐姐,你今天脸红了。”
江盼“……热的。”
“不是热的。”他说,“是因为我。”
江盼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他那双认真的眼睛,所有狡辩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她今日频频脸红,全都是因为他。因为他舔掉她嘴角的糖渍,因为他摇床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因为他低头看她时的侧脸——
全都因为他。
“姐姐。”他再度唤她。
“……嗯。”
“你喜欢我吗?”
江盼猛地一怔。
这个问题,灵珠子问过。那时候她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喜欢呀,灵珠子最乖了”。
可现在问这个问题的,不是灵珠子。
是哪吒。
少年的眼神认真得不像在撒娇,也不像在索要一个哄小孩的答案。他在等一个真正的回答。
江盼一时缄默无言。她答不上来,她甚至连自己的心绪都分辨不清。何为喜欢,心动又是何种滋味?
“……睡觉。”她最终只吐出了这两个字,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肯抬头。
哪吒低头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人,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意不似灵珠子那般纯粹稚气,也不似神魂深处那人阴冷诡谲。
是一种安静的、笃定的、志在必得的笑。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又往怀里拢了拢。
“好,睡觉。”
反正来日方长,他不急。
隔壁房间不知什么时候又响起了吱呀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江盼被困在少年的怀里,听着那些暧昧的声响,脸烫得能煎鸡蛋。
而哪吒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似乎。
在他阖上的眼睑之下,意识正在下沉,下沉,沉入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
哪吒睁开眼。
不是客栈的天字三号房,不是乾元山的金光洞,甚至不是他认识的任何地方。
四周灰蒙蒙的,像起了一层终年不散的浓雾。脚下是虚无,头顶是虚无,前后左右都是虚无。
唯一能看清的,是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七八岁的孩童,一身白色仙袍,乌黑的丝挽成两个圆滚滚的小丸子,系着金色带。眉眼精致,面容软糯,眼眶红红的,正是灵珠子。
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