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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白蛇腹中藏剑（第1页）

等一切结束之后，随行的军医立刻赶了过来，他蹲在南宫星銮身侧，三指搭在腕脉上静了片刻，又小心翼翼地按了按他后背几处骨节，眉头一会儿拧紧，一会儿松开。

南宫星銮由着他摆布，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牵动伤处时会几不可察地蹙一下眉。

殿下，医师收回手，从药箱里翻出一卷白布和几根夹板来，后背肋骨断了两根，左肩也有骨裂，内腑倒是没有大碍，血瘀止住了就不会恶化，不过这半个月内，莫说动武，便是骑马、提重物也最好免了。

他话音落下，又转去查看邹书珩。邹书珩的左臂自肩膀以下都是肿的，整条小臂泛着青紫色，沈医师捏了两下，邹书珩的脸色就白了一层，额角的冷汗又冒出来，却咬着牙没吭声。

肩关节脱臼，外加骨裂。沈医师麻利地替他接回关节，又用夹板固定好，邹统领这左臂，少说也要将养一个月才能用得上力。

邹琴颖坐在一旁，安静地等着，沈医师走到她面前时，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却牵动肋间伤处，嘴里了一声，又赶紧绷住表情，一副我没事的样子。

沈医师哭笑不得，弯下腰来仔细查探，小姑娘肋骨断了两根，左臂有轻微骨裂，好在力道被身上的轻甲卸去不少，内腑受的震伤反倒比南宫星銮轻些。

都不算太重，但都要静养。沈医师站起身来，将药箱合上，三位贵人这段时日切记不可妄动，伤了骨头再长歪了，就难办了。

南宫星銮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待沈医师带着药童退到一旁，木槿才从刚才那场恶战的情绪中缓过神来，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望着那条横亘在碎林间的白蛇尸体，喃喃道：王爷，这东西……就扔在这儿么？

南宫星銮靠着一截树根坐着，后背疼得微微发僵，声音倒是平稳的：就扔在这吧，这么大的东西，拖回去也不过占地方。

他话音刚落，晏天走到南宫星銮面前站定，拱手道：殿下，属下有话想禀。

晏天侧过身，目光落在那条白蛇身上。

阳光穿过残破的树冠照在蛇鳞上，虽已失了活蛇时那种莹润的光泽，但那片片相叠的鳞甲依然泛着冷硬的玉色，边缘如刀刃般锋利。

他在方才追击时便注意到了，白蛇身上被刀剑划出的伤口虽多，但绝大多数都只在鳞片上留下了浅浅的白痕，真正深及皮肉的，多半是那些鳞片缝隙间的创口。

殿下，这白蛇鳞片异常坚韧，刀剑难破。晏天顿了顿，属下方才细细看过，若是将其剥离下来，以甲片之法加以编缀，恐怕比军中常用的铁甲还要坚固数倍。属下斗胆，请殿下允我将此蛇剖了，以鳞片制甲。

南宫星銮沉默了一会儿，周围的士兵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有人伸长了脖子打量那条巨蛇，有人低声议论，但谁也不敢凑得太近，风穿过残林，带起一阵淡淡的腥气。

你要多长时间？

两天。晏天答道，目光清明，有屠统领帮忙的话，剥鳞更快，两日可成。

南宫星銮了一声，闭上眼睛靠回树根上。胸腔里的痛楚一阵一阵地涌上来，他缓了片刻，才重新睁开眼，声音里透着倦意：那就原地休整两天，派人回营中传个话，让前营，后营自行扎营。

木槿连忙点头，转身去吩咐亲兵。

就在此时，林子外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枯枝被踩得噼啪乱响，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大嗓门劈开嘈杂的人声传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是世家那帮孙子来劫人了吗？

众人循声望去，屠山破扛着他那柄门板似的大刀，从一丛矮树后面钻了出来。他个头本就高大，一身的腱子肉裹在旧皮甲里，走起来像座移动的小山。

他大步流星地踏进这片被白蛇搅得乱七八糟的空地，目光扫过周围狼狈的景象，最后落在横躺在地的白蛇身上，脚步骤然一顿。

我滴个乖乖，屠山破瞪大了眼睛，刀尖朝地上一杵，这是啥啊，怎么这么大？

那白蛇即便趴着，盘起的躯体也比寻常成年男子还高出一截，身围粗过水缸，断尾处还洇着一大摊墨绿色的血迹。

屠山破绕着它走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又蹲下来伸手戳了戳蛇鳞，触手冰凉坚硬，登时又了一声。

南宫星銮看着他来回转悠了半晌，开口问道：不是让你在最后跟殷统领看着世家的吗？你怎么来了？

屠山破直起身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嘴一笑：回王爷，属下听到这边的动静了，还听见火炮响，以为是世家那帮龟孙子来劫人，就先跑过来看看，老殷他们还在后头盯着呢，没事儿。

南宫星銮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晏天这时走到屠山破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平的：来得正好，刚好缺个苦力。

屠山破一愣：干啥？

晏天已经迈开步子朝白蛇尸体走去，头也不回：帮我把这白蛇翻过来。

屠山破拔起大刀扛回肩上，一头雾水地跟在他身后：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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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把它剖了。

屠山破的步子一顿，老晏，你没事剖它干啥？

晏天已经在蛇尸旁蹲了下来，伸手沿着鳞片的缝隙摸索着，他的指腹划过那些泛着冷光的甲片，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这蛇身上的鳞片坚韧无比，刀剑劈上去都留不下几道印子，我想将它剥下来制成盔甲，往后打仗，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屠山破看看晏天，又低头看看那庞然大物，摸了摸后脑勺，终于把大刀往地上一插，搓了搓手，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成！那你教我怎么弄，咱俩干他个痛快。

晏天没有抬头，只从靴筒里抽出一柄薄刃短刀，刀尖沿着鳞片边缘的缝隙缓缓探入，他用刀背轻轻一撬，一片巴掌大的蛇鳞便应声脱落，落在掌心，沉甸甸的，边缘锋利得惊人。

紧接着，两人便开始了热火朝天的解剖事业。

另一边，南宫星銮吩咐下去之后，亲兵们便四散开来，在林子边缘寻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开阔地，那里背靠一片矮丘，前头有溪水蜿蜒而过，比这满地狼藉的战场干净许多。

木槿领着人把毡毯和帐篷搬了过去，又生了火，将带来的干粮热了，分给众人。

南宫星銮坐在营帐边，看着远处晏天和屠山破的身影在暮色里忙碌。蛇皮被一寸寸揭下来，堆积在一旁，泛着幽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