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爬了两下,就不动了。
海水漫上来,淹没了他的半个身子,把他周围的水染成了淡红色。
陈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别愣着!”刘二黑拍了他一下。
“打仗呢!什么呆!你不杀他,他就杀你!懂吗?”
陈大点了点头,咬了咬牙,继续装弹、开枪。
他知道刘二黑说得对。
这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可他心里,还是堵得慌。
那个少年,跟他弟弟一样大。
他也是被逼的吧?
可这就是战争。
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冲了三波,三波都被打了回来。
滩涂上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有的叠在一起,有的被海水冲得东倒西歪。
血水流进海里,把近岸的海水都染成了暗红色,引来成群的海鱼,在血水里翻涌。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佟养性眼看正面强攻无果,气得暴跳如雷,猛地挥刀砍在船舷上。
“废物!都是废物!四万多人,连个岸都登不上!分兵!分三路!正面佯攻,东西两侧迂回!找别的滩头登陆!我就不信,他们处处都有这么多兵!”
令旗挥动,后金船队立刻分开。
中路二十艘船继续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东西两路各十艘船,带着步兵,往岛的东西两侧绕过去,想找防守薄弱的地方抢滩。
“统领,建奴分兵了!”从江在了望哨上喊。
“意料之中。”荣力夫点点头。
“传令从江,水师出动!截东路!西路让暗炮台招呼他们,水师打完东路再兜过去。”
“是!”
号旗升起,在岛南深湾里待命的四十艘战船,立刻动了起来。
从江站在旗舰“定海”号的船楼上,手里握着刀,脸上满是兴奋。
“弟兄们!都给我精神点!侧舷炮全部上弹!等会儿靠近了,给我狠狠打!把建奴的破船都给老子砸沉!”
三十艘八百料战船,排成一字长蛇阵,从东侧海面绕了出来,正好兜住了东路后金船队的侧后方。
东路带队的博尔辉,正带着船队往东边小滩头摸,心里还盘算着偷偷摸上岸,端了明军的炮台。
忽然听见身后炮声雷动。
他回头一看,魂都飞了。
海面上,黑压压一排大战船,船身比他们的福船高出一大截,侧舷密密麻麻全是炮口,正对着他们这边。
“这……这是哪来的战船?!”博尔辉失声喊。
“不是说岛上只有二十艘破船吗?!”
话音未落,对面的炮就响了。
“侧舷齐射!”从江挥刀高喊。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