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没事吧?”刘二黑递给他一个水囊。
陈大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水都带着血腥味。
他往滩涂方向看了一眼。
夕阳下,滩涂上的尸体密密麻麻,有的叠在一起,有的被海水冲得东倒西歪。
有个后金兵,还没死,躺在尸体堆里,呻吟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天快黑了,海水越来越凉,他撑不了多久了。
“刘哥,”陈大声音沙哑,“你说……他们图啥呢?明知道冲上来是死,还一波一波地冲。”
刘二黑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图啥?图活命呗。退也是死,冲也是死。冲上去,说不定还能活。他们也是被逼的。当官的拿刀架在脖子上,谁敢退?”
陈大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想起了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想起了那个被木刺扎穿喉咙的朝鲜小伙子。
他们也是被逼的吧?
可战争就是这样。
不管你愿不愿意,只要上了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二更天,风变大了。
黑沉沉的夜,海风呼啸,卷着浪涛拍打着礁石,声音很大。
从江派的五艘巡逻船,沿着岛边慢慢游弋,船头上的灯笼在风里摇摇晃晃。
“老五,你说建奴今晚还会来不?”巡逻船上的炮手打着哈欠问。
“谁知道呢。”老水手叼着烟袋。
“白天吃了这么大亏,我看悬。说不定夜里搞点小动作。”
话音刚落,西边鹰嘴崖方向,忽然传来“砰”的一声炮响。
“有情况!”老水手立刻直起身。
“往西边去!看看怎么回事!”
巡逻船立刻调整方向,往西驶去。
原来,莽喀带着三艘偷袭船,本来想摸去鹰嘴崖,绕开巡逻船,结果还是被最西边的哨船现了。
哨船开炮警示,一炮就击沉了最后面那艘偷袭船。
“快!加划!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冲上岸!”莽喀急得眼睛通红。
他白天胳膊受了伤,简单包扎了一下,晚上就被佟养性派来带队偷袭。
佟养性说了,拿不下弹药库,就别回来了。
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剩下的两艘船拼命划到崖下,死士们慌慌张张爬崖。
阿林保也在这支队伍里。
他是被临时抽来的,本来在船上养伤,可佟养性说死士不够,把他也塞了进来。
他抓着崖壁上的岩石,指尖都抠破了,风刮得他差点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