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许知夏看着面前的手,怔了一下。
夏闻野的手很大,掌心宽阔,指节修长,本该是很好看的一只手,手背关节处却有不少红紫色的新旧疤痕。
那些交错的印记,让他的手指看上去很是粗壮有力。
她伸过手,快速与他交握了一下。
指腹相贴的一瞬间,她碰到了他手心的厚茧,触感粗糙坚硬,似风干的树皮。
作为一个即将毕业的新闻专业学生,许知夏有着超乎常人的洞察能力。
“你是拳击手?”
他眉骨一抬,目光锁住她,“怎么看出来的?”
许知夏抿了抿唇说:“你手心的茧子,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
夏闻野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观察得很仔细,姐姐真聪明。”
他咬牙切齿地强调了“姐姐”这个词。
“……!”许知夏耳根臊得通红。
夏盈没看出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知知,你吃晚饭没?”
“还没……”
“正好,上我家吃点。”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夏盈已经将她揽进屋,摁到了椅子上,扭头冲门口的闻野喊了声:“盛饭!”
“凭什么我做的饭还要我盛啊?”闻野关上门,拖鞋踩得啪嗒作响。
夏盈甩过去一记刀眼。
闻野闭上嘴巴进了厨房,先后端出来三碗青椒肉丝面。
夏盈皱眉:“怎么又是这个?”
自打夏闻野做“在逃公主”来了西国,她顿顿晚饭吃这个,从白人饭的漩涡跳进青椒肉丝面的泥沼。
闻野不紧不慢地卷起一筷子面,送到嘴巴吹了吹:“我只会这个,你要想吃别的,请个男仆回来呀。”
夏盈白了他一眼,递给许知夏一双筷子:“这个肉丝面是他珍藏十几年的手艺,味道还可以的,你尝尝。”
话未落音,夏盈接了通电话:“怎么又要开会?我晚饭还没吃呢,行,知道了,就来。”
挂完电话,夏盈有些抱歉地和许知夏说:“知知,我得去趟队里,你吃完再回去。我弟就是你弟,看不惯直接上手揍。”
许知夏瞄一眼对面,少年鼓起的肱二头肌看着比铁还硬,揍弟弟这种事她可能做不来。主要是不敢……
楼下响起轰鸣的机车声,屋内只剩下咀嚼食物的声音。
闻野几口扒完自己碗里的面,又端过夏盈的那碗一口气炫完。
再抬头,望见许知夏碗里的面半点没动。
虽然他厨艺算不得精湛,但也没难吃到这种地步吧?
“不好吃?”
“挺……挺好吃的。”她就是感冒,吃东西没什么胃口。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许知夏只好硬着头皮往嘴里塞面。
吃得太急,辣椒籽呛进嗓子,激起一阵剧烈咳嗽,白净的小脸腾起大团红云,眼睛里震出清凌凌的眼泪。
夏闻野蹙额:“青椒很辣?”
许知夏怕他不高兴像早上那样甩脸子,使劲摇了摇头。
闻野哪里可能信:“都淌眼泪了,还说不辣?”
他坐在那儿,也没起身,长臂一伸,掀开半米开外的冰箱,手指在隔层里来回翻找,半晌拿出一罐旺仔牛奶,推到她手边。
许知夏道了声谢,揭开拉环,抱着铁罐啜了一小口。
嗓子里火辣辣的感觉消失后,她才和他解释:“我今天重感冒,眼泪多一点,咳咳咳……你做的面挺好吃的。”
“嗯。”难得听她这么长一串话,还怪有趣的。
她吃饭喝水都很斯文,嚼东西时嘴巴闭得紧紧的,只有腮帮子在动,像那种牙都没长齐的小兔子。
夏闻野的视线不自觉停在她嫣红的唇瓣上,明明没有化妆,颜色却似春天里开得最艳的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