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诗蕴跑出大办公室,逃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洗脸。冰凉的水,把身上掉落的秘密粘回来,加固。
入夜,陈叔接她回家。
路边停泊白色的保时捷。
不远处的斜对面,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今晚,爸爸早早回家吃饭。
楚诗蕴夹起一颗一颗米饭吃,没听清父母对于越狱逃犯的讨论。
忘了几点洗完澡,她回神时已经坐在床沿,擦湿发的毛巾搭在肩膀,凝视书桌上的一张合照。
拍照时她上初一,哥哥上高二,她的脑袋刚够着哥哥的肩膀,侧头靠着。他的右手自然而然地搭她的肩膀,脑袋朝她微侧,对着镜头笑得没了眼睛。
旁边的她却睁圆眸子,拘谨腼腆,脸颊的红晕若隐若现。
“你说,我们每年都拍一张合照好吗?”
年少的她不理解:“每天都见,有必要吗?”
“当然有,我想拍一辈子。”
就在她愕然又羞赧的瞬间,妈妈为他们拍下这张合照。
她懂了。
现在她懂了。
她拿起肩上的毛巾给相框擦拭。相框总有灰尘,擦不完,她一遍又一遍地让合照的画面恢复鲜活。
“我也想拍一辈子,哥哥……”她摸着合照哽咽。
思念招来冰凉的微风,轻轻地关上套卫的门。踩水清洗肉垫子的奶油扭头,惊愕地趴上门抓,长出好几条尾巴。
卧室的地暖似乎失灵,冷却的空气伏上楚诗蕴的后背。她打哆嗦,放下相框。
随即,她不敢动弹。
森冷的空气会蠕动,正沿着她的后背爬上来,趴在她的肩膀。
“哥……哥?”她颤声,试探性地呼唤。
刺骨的寒意擦过她的脖子,她冷得起鸡皮疙瘩。
“是你吗,哥哥?”
砰砰砰,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有力而活跃,仿佛从没被阴霾笼罩过。
她伸长脖子,微微侧头。
有生命的寒意来回划过她的颈侧,她能想象到一根冰冷的手指,不停地摩挲。
哥哥听见了,他在回应。
然而没来得及高兴,汹涌的阴寒覆盖她的脖子,狠狠地勒紧。随即,一道蛮力推她到床上。
乌黑的头发铺在碎花床单上,如泼血绽放。
楚诗蕴张开嘴却喊不出声,喉咙钝痛,喘不上气,看不见是什么掐着她的脖子。
难道不是哥哥?
还是哥哥听见她的回答,恼羞成怒要杀她?
深色的瞳孔瞬间张大,泪水从眼角划下来,挣扎的双手垂落床上。
从孤儿院到学校,哥哥一直保护她,她竟然不知廉耻想独占哥哥,玷污他们之间纯洁的情谊。
是她不对,所以哥哥发怒,厌弃。
对不起,请带她走吧。
“喵——”
“汪!汪!”
“诗蕴!你在里面吗?”
“开门诗蕴!”
“汪!汪!”
妈妈……爸爸……她似乎听见父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