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起来吧测试还在继续,下一个考生上场。沈令月退回场外,没多管那些被淘汰的看热闹人的反应,只管调整自己的呼吸和状态,准备第三项测试。因为只有十八个人参加步射,所以步射很快就结束了。参加步射的十八个考生中有五个不合格,于是接下来参加开硬弓测试的,便只还剩下十三个。差役在场上忙碌着收拾场地,运上硬弓来。剩下的十三个考生在场外做准备。苏溪舟跟沈令月说话:“开硬弓是简单靠力气的,你可以么?”有时候瞧着越是简单的测试,有可能最是难过的。这次测试,他们要开一石的硬弓。倒不是说弓的重量有一石,而是开弓的力气,用现代的话来说,大概就是一百二十斤左右的力气。测试要求,弓必须要拉满,拉满两次为合格,三次为优。沈令月看向苏溪舟笑一下道:“弟弟,你瞧不起我啊?”苏溪舟面色一急,忙道:“我断是没有这个意思的。”不过确实看她身形纤瘦些,有点担心。同时他也有些担心自己。因为他自己也不是力气非常大的壮汉。他对自己的箭法比较有自信,对力气的自信,没那么大。而沈令月并不为自己担心。她身形确实不粗壮,但也确实有惊人的气力。她又笑一下跟苏溪舟瞎扯说:“你别瞧我细胳膊细腿的不显壮,我练的原就不是蛮力,我练的是真气,也就是内力。我只需简单一推掌,就能推出无形的掌力。”苏溪舟听得眼睛亮起,“真的吗?”这么神吗?沈令月还没再继续往下吹,差役已经把场地收拾好了。到了进场测试的时间,沈令月也就没再与苏溪舟说闲话了。在差役的指挥下,余下的十三个考生,按照已经排好的名单顺序,列队一起进场。测试并不同时,还是按照列队的顺序一个个来。在几位考官和场外围观人群的注视中,差役把硬弓拿到第一个考生的手中,示意他就地拉开。考生也不浪费时间,接下来弓后,摆出拉弓姿势,深呼吸一口气,攥紧弓弦直接开拉。但只拉到一半,他脸上就显出吃力了。这要是平常拉着玩,拉不动也就松手了,可这会儿是武举测试,因考生并未松劲,咬紧牙关继续使力。再拉不多一会,他便从单咬牙变成了龇牙咧嘴,连额头上也渗出了密密的汗珠子。好在他最后硬顶起一口气,猛一下把弓拉满了。场外响起一阵欢呼喝彩,他只稍停一下,连忙松了手里的弓。还要再拉满一次才算合格,瞧着都要了老命了。考生直接用袖子擦额头上的汗,又调整了好一会呼吸,揉了胳膊手腕,才撑起弓,继续第二下。可他第一下已经耗力过猛了。这第二下再拉,更显吃力,牙齿险些咬碎了,也只把弓拉到了一大半,最后撑不住一下子松了手。第三次便更不行了,因得了个不合格。场外围观人群看了摇头。可惜可惜,就差这么一点就过了。硬弓落到了第二个考生的手里。这第二个考生,是个身形壮硕的男子,看着就是力大之人。结果也是如此,他并没有十分吃力,便把硬弓拉满了。剩下的两次也无意外,全都顺利拉满。成了本场第一个通过武试的。男子兴奋地握弓往天空挥了一下。然后他退到一边去,把硬弓交给接下来的第三个考生。场外围观人群边看边议论。而这场上最惹目光,最让人有议论欲望的,也就是沈令月。“你说那姑娘这次还能不能那么顺利?”“前两场的测试,考核的重点都偏向技艺,这一场单纯考手臂上的力气,还真是说不准啊。”“我觉得她不行,女子本就体弱,在力气这方面和男子完全不能相比,更何况是她这个身形的。”“这可不一定啊,之前咱们都觉得她不行,结果怎么样?”“之前那是靠灵活靠反应靠技艺,看错了她也可以理解,但现在可不是,现在可是只靠力气。”他们说着话,场上那把硬弓,已经传到了沈令月手里。于是他们不再争辩,只又道:“来了,瞧着吧。”沈令月没有急着快速拉弓。她左手握硬弓,右手拉开弓弦,先试了试感觉,因拉得较慢。场外围观人群以为她是拉得吃力。那说她不行的人来劲了道:“瞧见没有!我说她不行她就不……”此人话说到这,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猛地抬手捂住了嘴。原因无他,只因为看见沈令月把弓给拉满了。娘的!臭嘴!可别再说话了!说一次被打脸一次!然后他便这么捂着嘴,又看着沈令月把弓拉满两次。旁边的人转头看他,说他:“难道你这嘴是‘开了光’的不成?你说她什么不行,她偏就什么都行。”可不是么!此人轻打一下自己的嘴。再不说了。这一场的武试总算是结束了。所有考生退到场外,考官在考官亭下汇总成绩。参与武试的总共一百人,最终合格九人。这九人要放到所有武试合格的人一起,再参加文试。今天的考试就到这。差役看着所有考生拿上自己的包裹出考场。沈令月和苏溪舟一起去拿包裹。拿了包裹往外走,苏溪舟说话道:“好在是过了,不然还要再等三年。听说乡试还要耍大刀举石锁,我回去得苦练。”他开硬弓不太轻松,但好在咬牙混了个合格。沈令月笑着说:“还有文试呢。”说到文试,难免有些头疼,但童试的文试比较简单,所以苏溪舟没说丧气话,也笑着道:“那就先回去看兵法。”说罢这个,他又问沈令月:“我有点好奇,你那个内力是怎么练的?方不方便给我……透露一点?”沈令月还没再接上话,忽听到一声:“月姑娘。”她抬头去看,只见是今日出来跟在霍擎天身边的护卫。这会穿着普通平民的衣裳,倒也瞧不出身份来。沈令月还没说话,那护卫又道:“主子让我来接您去车上。”沈令月心生欢悦。真是好兄长,竟然还主动来接她。于是她便直接辞过苏溪舟,跟着护卫走了。苏溪舟看着沈令月身影走远,才又想起来问:“诶,对了,沈姑娘,你住在哪……”话没说完,他自己就收住了。因为沈令月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他视线中,听不见他说话了。沈令月这边跟着那护卫,去了霍擎天车仗停留的地方。看到霍擎天的车,她直接过去踩高凳上车,在他对面坐下笑着道:“感谢霍兄百忙之中还抽空亲自来接我。”霍擎天自打在军事上认真起来后,确实忙。但他没接话说自己,只说沈令月:“看起来考得不错啊。”沈令月毫不谦虚道:“那是相当不错,三个优。”意料之中。霍擎天又道:“考得这么好,庆祝一下如何?”沈令月看着霍擎天,“这……庆祝的是不是有点早了?”还有文试没考呢,文试过了才算是武秀才。霍擎天笑道:“什么早不早的,能开心得意时就先尽情地开心得意,反正这会武试考得好,文试如何,到时再说。”沈令月看霍擎天一会,忽又想起什么来,于是问:“霍兄你现在是完全获得自由了?你现在不管做什么,那些文官大臣、言官御史的,都不找你也不劝你了?”霍擎天不屑地笑,“他们早该如此,现在总算是识相了,也不算太晚。我既是皇帝,又岂是他们能管得了的。”做有种的皇帝就是牛逼。既如此,沈令月又想了想道:“那咱们就去……吃酒看表演?”说去就去。车仗进城后,直接去往城中最好的酒楼。沈令月和霍擎天上楼要雅间,好酒好菜摆一桌,又叫来姑娘们抚琴跳舞助兴。霍擎天不爱看柔美的舞蹈,叫人耍剑舞。最后看得实在不得劲,竟把人全都赶出去了,自己站起来,握剑耍起来。刚柔并济,耍得确实漂亮。沈令月看得高兴,笑着给他鼓掌,嘴里还吆喝:“好!赏!”霍擎天耍罢了,坐下来说:“光听着叫赏,一个子儿也没看见。”他一个坐拥天下的皇上,只有他赏别人的,哪有别人赏他的。她不过是嘴上叫着玩,起哄炒气氛罢了。不过他张嘴要了,沈令月也就在身上摸了摸。摸了一会挺是尴尬,今天为了入校场参加考试,她身上除了衣裤鞋袜和束发冠,其他什么都没有。霍擎天看她如此模样,乐得哈哈大笑。沈令月抬起目光看他一眼,不在身上找东西了,坐好了道:“那就赏霍兄一个故事吧。”霍擎天喜欢。忙道:“甚好,快讲来听听。”……这一晚,沈令月和霍擎天都玩得放松且开心。晚上回到西苑,睡得也十分踏实。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