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你真的不用来一碗吗?”
旁边,老婆婆关切地问道。
宋馀摇了摇头。
从筑基期开始,他就不用再吃食物了。
“那好吧。”
老婆婆见他坚持,就不再劝阻,反而絮絮叨叨地说道:“现在粮食可贵了,就算你有钱都不一定能买着了,我们一家就是为了这口吃的,现在只剩下了老婆子我一个。”
这些事情似乎在老婆婆心中压了很久很久,就像一个水缸,往里面倒的苦水多了,就忍住要溢出来。
宋馀很快知道了这位老婆婆家的情况。
他们一家原本有五口人,她,她家夫郎的和三个女儿,他们都是性格老实的庄稼汉。
以前,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税收,但不论如何,通过日夜劳作,他们一家好歹能活下去,直到那次洪灾。
“我们家就在那条河旁边,河水漫出来的时候,我们一家还在睡觉,我们的小女儿刚出生没几年,就被湖水冲走了,夫郎为了救我,也没了,只有老大和老二因为会游泳逃过一劫。”
後来,老婆婆带着她两个女儿,终于摆脱了死亡的阴影,重新安顿下来。
“但老天他不愿意放过我们,旱灾又来了,辛苦一年种下的粮食颗粒无收,欠下的债也还不上了,老大为了能让我们活下去,把自己贱卖了,老二用老大卖命的钱去买粮食,结果被人盯上,粮食没了,人也没了。”
两场天灾下来,一家人家破人亡。
这一年,老婆婆都是依靠大女儿的供养才活下来,只是今年,大女儿也没了。
“老大在给那些老爷种地,只是今天,蝗虫来了,为了那些地,老大一直在消灭蝗虫,只是最近,大家都在说蝗虫是神仙,不能消灭,否则蝗虫只会越来越多,有人知道了我女儿灭蝗虫的事情,直接将她推出去,被人活活烧死了。”
说到这里,老婆婆已经泣不成声。
说是婆婆,其实她真实的年龄也才四十岁而已,但看着,已经有了六七十岁的模样。
面对这样的惨剧,宋馀只能沉默。
旁边的狗娃也“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我们村的庄稼也遇到了蝗虫,我妹妹妹妹她也被人抱走了。”
在这样一个缺乏粮食的年代,小孩被人抱走,基本上没有什麽好结果。
“我给我爹娘留了消息,说要出来找能消灭蝗虫的人,”狗娃紧紧地攥住了宋馀的衣角,边哭边求:“大哥哥,我知道你肯定和我们不一样,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们把蝗虫消灭掉?”
宋馀不知道面前这个孩子具体多少岁了,但他知道,他肯定要比他以为的年龄要大。
他有一个大大的脑袋,瘦长的身子,一看就知道没有吃饱过。
此时,他就用他那双大的出奇的眼睛盯着宋馀。
宋馀叹了口气,问道:“朝廷就没有管过吗?”
“洪灾的时候,国师来过,他炸开一个很大的池塘,将水引到那里後就回去了,旱灾的时候,国师也来了,他为我们祈求老天下雨,缓解了旱灾。”
“这次蝗灾,听说县太爷已经向皇帝老儿说了,但南山郡离皇城太远了,也不知道国师什麽时候才能到。”
老婆婆叹息一声说道。
狗娃听见国师,立刻兴奋起来:“我知道国师,国师是个好人,有国师在,我们什麽都不怕。”
相比于狗娃这个小儿,老婆婆显然看得更清楚,她摸了摸狗娃的头,缓缓地说道:“孩子,要认清一个人,不要看他表面上做了什麽,要看的,是这件事的结果。”
国师的到来确实缓解了灾害,但他们该没的粮食还是没了,该死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
要老婆婆说,国师来了还不如不来,因为国师出了手,皇帝老儿就觉得事情解决了,就万事大吉了,所有人都在围在了国师身边,没有人再去注意那些没了庄稼的人该怎麽活。
以那场洪水来说,国师确实止住了洪水,但逃过洪水的人,最後大多被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