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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第1页）

&esp;&esp;“嗯？”&esp;&esp;斐守岁并不疑惑陆观道的话，是他见到燕斋花抱住了荼蘼，在视线之中，朝他与陆观道轻笑。&esp;&esp;燕斋花几近焦黑的身躯，做了一个手势。&esp;&esp;一个表示安静，不要吵闹的手势。&esp;&esp;斐守岁若有所思。&esp;&esp;陆观道一直在他耳边，断断续续地说：“我好像记起来了，记起来了，是火，火……”&esp;&esp;火？&esp;&esp;“火是个女子放的……那人一身白衣……那人一头白花？！”&esp;&esp;之末&esp;&esp;那打鬼的又是谁？&esp;&esp;谢义山？&esp;&esp;不可能，那时候谢义山才十岁有余，怎的打鬼？&esp;&esp;除妖道士……除妖道士……&esp;&esp;陆观道忽然灵光一现，将所有都串联在一起，他拧紧了眉头，咬牙闷声：“凭什么……”&esp;&esp;看燕斋花与荼蘼在赤火中燃烧。&esp;&esp;“村里的人究竟做错了什么！”&esp;&esp;“陆澹！”&esp;&esp;斐守岁立马伸手揽住陆观道的脖颈，他听到陆观道狂跳的心，无法平息，无法用言语安抚。&esp;&esp;“陆澹，”斐守岁看着陆观道，“所有的意气用事，都不长久。”&esp;&esp;“……我知。”&esp;&esp;深深吸一口气。&esp;&esp;陆观道掐诀之手也抱住了斐守岁，两人相视。&esp;&esp;长发垂摆。&esp;&esp;“她是不是必死无疑。”陆观道轻声问。&esp;&esp;“是。”&esp;&esp;“是……又如何。”&esp;&esp;斐守岁知晓陆观道何意，他看向那火光里的一双人儿。&esp;&esp;大火烧啊烧，烧透了大漠孤烟，印出重影的热气。&esp;&esp;燕斋花已经焦黑，什么白衣，什么麻花辫，统统辨认不出，就连毒咒都在火里灰飞烟灭，哪还轮得到她完璧。&esp;&esp;那黑黢黢的脸面，与记忆交叠。&esp;&esp;斐守岁曾见过这样的面容，是陆家三口。&esp;&esp;在嘈杂的黑夜里，火海夺去了陆家人的性命。&esp;&esp;少时的陆观道用外袍包裹了陆家人的尸躯。&esp;&esp;这是幻境中看到的，斐守岁没有忘记，尚还历历在目。&esp;&esp;老妖怪开了口：“不甘心吗？”&esp;&esp;陆观道一愣：“不甘心。”&esp;&esp;“那你放下我。”&esp;&esp;“作甚？”&esp;&esp;“放我下去，然后活动手腕，报仇。”&esp;&esp;没了毒咒，斐守岁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他试图挣扎开，反被身侧人抱得更紧。陆观道的手掌抓着他的衣裳，肌肤之热早就在两人间漫开来，成了同一个温度。&esp;&esp;温热之下。&esp;&esp;斐守岁没搞懂陆观道所想，复言：“你若不放开我，如何去报仇雪恨？”&esp;&esp;“报仇？”&esp;&esp;陆观道咽下这一词，他低下头，墨绿倒入斐守岁的眼睛，“报仇后，他们能活过来吗？”&esp;&esp;“……不能，但至少可以宽慰他们的在天之灵。”&esp;&esp;“在天之灵……”&esp;&esp;陆观道眼中忧愁的绿，是化不开的晚春，他低沉道，“不去天上就好了，无功无过的人，去了也没有用处。”&esp;&esp;“嗯？”&esp;&esp;那浓绿愈发靠近，再次说话时，已与斐守岁额头相抵。&esp;&esp;老妖怪看着身侧人靠近他，自说自话。&esp;&esp;“在天上待着也是作孽，别去好不好，别去……”&esp;&esp;“陆澹？”&esp;&esp;斐守岁偏过头唤了声，生怕陆观道被什么蛊惑，“这里不是陆家村。陆澹，你醒醒。”&esp;&esp;“我清醒着，”陆观道睫毛微颤，“我在与你说话，斐径缘。”&esp;&esp;斐径缘……&esp;&esp;陆观道好似没有这样唤过斐守岁的字，至少在两人都清醒的时候，没有。&esp;&esp;斐守岁默默移开身子，起了警惕之心：“那就别说糊涂话。”&esp;&esp;“不是糊涂话，我比谁都清醒，斐径缘，”陆观道抬眸，斐守岁灰白带着狐疑的眼瞳闯入他的心识，“所以别去天上，好吗？”&esp;&esp;“什么天上不天上的……”&esp;&esp;斐守岁不甚明白，身边的大火打扰着他的想法，他一边要顾及燕斋花，一边又要在意陆观道，显得有些乏力。&esp;&esp;但还是燕斋花一事要紧。&esp;&esp;燕斋花若还活着，那梅花镇的一切都将重蹈覆辙。&esp;&esp;斐守岁只好敷衍：“罢了，我不去。”&esp;&esp;“……嗯。”&esp;&esp;陆观道若有所思，随后答应下。&esp;&esp;斐守岁的语气很明显，是在暂停这些话语，陆观道懂事，自然不会再提。&esp;&esp;于是，又将该说出口的话折断了吞下，吞到心识的最深处，独自伤感。&esp;&esp;陆观道顺了斐守岁的意思，放他落地。&esp;&esp;手掌不再触摸到温度，明明近在咫尺，却摸不到，抱不住。&esp;&esp;斐守岁掸了掸袖子，立马掐诀续上术法：“陆澹，去吧。”&esp;&esp;“去哪儿？”&esp;&esp;斐守岁回首：“你是不打算报仇了？”&esp;&esp;陆观道沉默。&esp;&esp;斐守岁看到回避的眼神，叹息道：“也罢，你的决定，不后悔就行。”&esp;&esp;“陆姨与我说过一句话。”&esp;&esp;“什么？”&esp;&esp;“若眼前的人都抓不牢，就没有资格在意过去。”&esp;&esp;说着，陆观道也掐诀站在了斐守岁身边。他没有牵手，没有靠近，站得有分寸，保证了隔阂与距离。&esp;&esp;斐守岁余光看到这番动作，心里头徒生酸涩，不是滋味，但只与自己怪道：“稀奇，自从入了幻境，这心就胡乱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