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继舟写完稿子后就过来看她们写板书,顺手拉了张最后排的椅子过来坐着。
刚看到梁凯在程守萍上方画画的时候,就想提醒她小心粉笔灰。没想到她反应还挺快,马上就往后退开了,刚好退到他侧前方。
他拿着练习簿比了一下。
程守萍立时会意,接过练习簿顶在头上,这样就能挡住粉笔灰,还不影响她的视线。
但因为一只手要扶着练习簿,她没法看着自己的稿子抄,就让蔡琳玲帮她读,读一句,她写一句。
前一世程守萍是练过硬笔书法的,基础的楷体、行楷自不用提,她还能写一手漂亮的仿宋体,瘦金体也能写得像模像样。
练字的契机是因为她自觉学历不高,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特长,想着好歹字写得漂亮些,不至于让人看轻。另外也是因为施建华常常不回家,她又没小囡,一个人在家百无聊赖,练练字也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后来大家都开始用手机发信息,用电脑写文档,她练的这一手漂亮字变得毫无用处。
重回小学时代,她当然不可能再用那样的字体来写作业,甚至还得故意写得幼稚笨拙,去贴近自己十来岁时本来的字迹。
但随着时间推进,她的字迹逐渐变得美观工整起来,要问,就是她在练字。
因为是听写,又是自己的稿子,内容早就耳熟能详,她抄写的速度也很快,写完第一块板书的时候,王向珊只写完小半块。她和王向珊交流了一下,由她接手沈继舟的稿子,王向珊去写班委名单。
蔡琳玲接过稿子,才念了半句就念不下去了:“这个字念啥?”
沈继舟把稿子拿过去:“我来念吧。”
蔡琳玲长出了口气:“正好正好,谁写的谁来念。”
沈继舟写的是《老人与海》的内容简介,或者说是故事缩写吧。蔡琳玲不会念的那个字是殊死搏斗的“殊”。
对程守萍来说,这个字看到肯定读得出,但要她凭空写出来,一时也有点犯难。
手机用多了的后遗症。
反正她现在是小学生,这个字不会写也算不上丢脸,她索性探头去看沈继舟手里的稿子。
他这个字,写得有点丑啊。
程守萍诧异地看了眼沈继舟,想不到作文好手、语文第一名的字居然是这样的,虽说他写得快,有点潦草是可以接受的,但字本身的间架结构是能体现出好坏的。
程守萍所不知道的是,沈继舟被扣掉的那两分,正是因为字写得太糟糕,让陈老师扣掉的书写分。
本来他是100分的。
沈继舟似乎意识到了她这一眼的诧异是因何而起,嘴唇一抿,把稿子往胸前一贴,不让她看了。
他之前看过程守萍写的英文单词和中文注释,那时候还没觉得怎么,这会儿看到她在黑板上书写的字,再对比自己草稿上的字。
和她比起来,他的字就和狗爬差不多。
程守萍什么都没说,反正“殊”字已经看到,想起来怎么写了。
一个继续念稿,一个继续听写。权当无事发生。
程守萍把稿子全文写完。梁凯的报头也画得差不多了,周亦欣在板报四周与文字间隙添加的花边也已完工。
梁凯画的是枫树,伸展的枝叶占据了黑板的左上方,一片片枫叶好像小手掌,还有些在半空中飘舞,正好装点板报有空隙的地方。
看着枫树枝条的下方还有点空,程守萍把一截黄色粉笔横过来,写上粗体的《老人与海》,再用蓝色粉笔勾勒出阴影部分。
“哇,这是什么字,看起来真漂亮!”蔡琳玲大呼小叫,“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手的?”
程守萍微微笑:“这叫美术字。在爸爸厂里看他们出黑板报的时候学的。”
板报出完了。蔡琳玲指挥着张佑军和王新宇把课桌擦干净,重新抬回原位,对齐。
大家一起站在黑板前欣赏了好一会儿,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
一想到同学们来学校见到这块板报时的样子,就格外期待明天来学校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