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慧打开车门,低着头下车,正要搭在前来相迎之人的手上,触及的手臂却格外有力,抬头一看,却是那位王爷。
他身后,才是罗姑姑和侍女等人。
李玄冲见她不大自在地看过那些人,却因手已经到了他身上,不敢随意拿开,忍着笑道:“苏大夫小心。”
“多谢王爷。”她客气道,还是就着他的手臂走了下来。走到平地时,那人却并未主动将手臂收回,她不动声色地瞧了他一眼,手一收,便从他手臂上离开了。
连带着青纱披帛如绿波一般掠过他的手臂。
李玄冲心一下子变得柔软不堪,似乎像是走过了一道门,顿时从阴冷的谋算棋局走到了春阳底下,眼里含笑道:“听闻苏大夫是来陪伴家母,本王为苏大夫引路。”
苏定慧弄不清他葫芦里卖什么药,眼里写着不赞同,口中守礼道:“不敢劳烦王爷。”
“举手之劳,本王乐意之至,请。”
苏定慧不得不跟了上去,但忍不住抬头,悄悄瞪了他一眼,要他收敛些。
跟在后头的罗姑姑微微一笑,虽只听见三言两语,心下也明了了几分,插入话道:“苏大夫,王爷此言不假,他知道苏大夫要来,才骑了马回来,便来相迎了。”
苏定慧嗯了声。
脸上温度慢慢攀升,将视线从他脸上收回,目不斜视地走着,再不和他说半句话。
难道他以为有了前头那个法子,便是达到了她所求,不必再遮掩了?
可别忘了,她所忧心的,除了王府之内,也有王府之外的人
情往来,这更是笔乱账。
到上房时,隔了明窗便听见里头传来女子的欢声笑语。
罗姑姑道:“是范娘子,她家近,便来得早些。”
可听笑声好似不只她,还有个娘子。
罗姑姑又道:“大娘子、二娘子都来了,再加上苏大夫,今日太妃不怕府里不热闹了!”
苏定慧想到不知为何与她有些针锋相对的范大娘子,一时无言。
到了正房门前,李玄冲看出她有些寡言,以为自己方才那般惹了她不喜,偏旁人在场不好哄,只得柔声道:“若茶宴散了,还请苏大夫来古华堂一见,本王有事请教。”
苏定慧看了他一眼,想起他也是个麻烦。
但要拒绝了他……
几日未见,其实她也不舍得。
倒要看看他怎么解释。
她低不可闻地嗯了声,一扭头,跟罗姑姑进了上房。
上房里头果然有范大娘子在,她今日打扮得格外明丽,高髻如云,白肤细腻,艳光宛如朝霞。正靠着太妃说话,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太妃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