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慧愣住了,笑意淡了些,“大娘子说笑了。”
她能察觉到莫名的敌意,但不知是何缘由。
反正来了要说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便拉住要理论一番的范文君,对她和范夫人道:“已经时候不早了,医馆里还有事,晚辈便先行一步。告辞。”
范夫人要留饭,她仍是拒绝了。
范文君送她到马车旁,一脸歉意道:“阿慧,对不住,我阿姐就是这样,
她有时会突然说些叫人恨得牙痒痒的话,你别记在心上,气坏了身子。”
苏定慧拍拍她的手,说无事,上了马车。
她离开不久的范府上房那里,范夫人正在发火,骂了范大娘子几句,范大娘子忍声哭道:“是我陪爹娘过的苦日子,到最后什么都没落着!说是替我好生挑的夫婿,他哪里好?这几年尽是赌钱吃酒,还盘算着弄了外室入门,我看他的脸都嫌恶心!要是那时你们肯依了我,哪怕是去姑母那里做个侍女……”
范文君回来时哭声已收了,只看见母亲在一旁叹气,阿姐朝窗口发着愣。
……
苏定慧坐上车后,马车往前走了段路,却在一连串重重的马蹄声逼近后,马车陡然停了下来。
“咚咚——”
苏定慧正稳着身形,见有人在敲车窗,便划拉一下推开了来。
“阿慧!”
一张染了薄汗的白皙俊脸,突然出现在她眼前,那人长指扒着窗沿,俯身打量车厢之人的神色。
“你没生气?”
他方才从那位太妃口中知道她被人骗到范府时,简直如遭雷击,甚至来不及发火就朝这里赶来。
他好不容易对王府内诸事有了头绪,正要向她展露一番,今日若让她在范府着了恼,叫她觉得嫁入王府只会被骗来应付这等事,可就算前功尽弃了。
“生什么气?”苏定慧正要掏出帕子,让他擦擦汗,见他身后不少人停下了脚步,都在暗地里看着,低声道,“王爷,你先让让。”
她将车窗一关,坐着车走了。
李玄冲退了一步后留在原地,听得旁人说了声“好似是王爷”,便要朝他行大礼,他顿时明白过来,一夹马腹,跟在了马车后面。
苏定慧让马夫将车驾到了医馆后门,李玄冲骑马跟了过来,几乎是前后脚停下来。
因临着连片的家宅,急促的马蹄声让几户人家探出头来,见是什么动静。
一看,却只见马车远去,一匹黑色骏马拴在了柳树旁,人却不见一个,无趣,便又关上了门。
苏定慧将拽进来的李玄冲松开,手却叫人拿住了,那人将她用力后发红的指尖摸了摸,心疼道:“没拽疼罢?”
苏定慧被他煞有介事的语气念得两腮发红,“王爷不必如此,就是一下子力气用大了些……”
她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又将才要出口的惊呼压在了喉中。
只见他慢慢低下头,郑重其事的,在那柔软的指腹上亲了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