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
“别的礼物可以空运,但是红绳不可以。”钟浅晴将路行云右手腕上的旧红绳摘下,给对方戴上了新的。她想亲手为路行云换每年的子弹红绳,所以紧赶慢赶,她在对方出国前编了一条新红绳。只是,子弹壳的形状又与往年不同。
“没事别摘。”
“好,听你的。”
“到了那边一定按时吃饭,你的胃不好,不能饿着。”
“好,听你的。”
“我在网上看,有人说那边大街上会有传教士,他们看见外国人会上前传教。你要是不信教的话,就不要跟他们走,万一给你洗脑了就不好了。”
“好,听你的。”
“还有,你晚上没事不要自己出门,那边足球流氓挺多的。尽量少去夜店,除非有人陪你。当然,陪你的人不能是好看的小哥哥和小姐姐。”
“好,听你的。”
“我在你的护照里夹了一张卡片,那上面有当地的紧急求助电话和领事馆的地址及联系方式。如果遇到什麽危险,要及时求助。国外不比国内,人生地不熟的,千万不要莽撞行事……你是女孩子……”
“好,听你的。”
“咱们会有时差,以後可能就不方便视频了,但如果你想我的话……”
“不会不方便,我都听你的……”
……
“Chi丶tunaorbeef”
空姐温柔的声音将路行云从回忆中唤醒。她擡起头,面前的空姐看上去四十多岁左右,个子很高,一头金发,平易近人的长相。她升起座椅,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Beef,please。”
“Anydrinks”
“Redwihanks。”
很快,她面前的桌板铺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牛排配西蓝花丶新鲜水果丶酸奶丶小零食和迷你红酒,摆盘讲究,看上去诱人且精致。可事实是,即使有红酒和水果,也掩盖不了预制牛排那股独特的塑料味。
这是路行云在本次航班吃的第二顿饭了,她不喜欢吃飞机餐,只是不得不吃,因为首程航班长达十二个小时,然後再中转,全程将近二十个小时。
她吃了一口西蓝花,也是塑料味,还是小浅做的炸酱面好吃,虽然她最近一周都在吃炸酱面。
“炸酱放微波炉里热30秒就行,不然就干巴了。”钟浅晴关心的表情浮现在路行云的脑海里,“而且,会弄的微波炉到处都是酱,干了很难擦,小心干妈说你。”
当时,钟浅晴说完这句话就坐上了那辆属于她的黑色商务车,她要进组了。路行云清楚地看到,对方转身的瞬间抹了抹眼角。
在路行云眼里,分别前夕的钟浅晴与往日不同,罕见伤心难过的表情,更没有像路行云那般大哭。平日喜欢耍性子的她反而表现得很坚强,她只是帮她收拾行李,以及不断地叮嘱她。
路行云心里了然,作为留守的那个人,钟浅晴是在隐忍,对方不想给她带来压力。
分别的那一周,她和她每晚都视频,有时会视频到深夜,甚至在某个晚上,她们聊到几近天亮。
从今天开始,每晚固定的视频时间没有了,很难过,小浅一定也很难过。路行云收回思绪,看向眼前的食物,心情不好吃什麽都是苦的,更何况是预制菜。她吃了一口牛排,味同嚼蜡,不由得皱了皱眉。
“还好吗?”空姐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对方的视线落在她面前没怎麽动的餐盘上,露出一个关切的笑容。她的英语很标准,完全听不出口音。
“还好,只是……”她看了看周围,欲言又止。
“没关系,你可以告诉我。”
“我想我的未婚妻了。”她不自觉地摸了摸左手中指,出国前,她将右手上的戒指换到了左手。
“Oh,mydear。”空姐蹲到她的身边,安慰了她两句,随即转身离开。再回来时,对方手里端着一个小碟子,上面有一个精致的小蛋糕。
路行云接过蛋糕,感激地看向对方,说了一句谢谢。甜食可以让人感到快乐,这是钟浅晴告诉她的。显然,空姐也是这麽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