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过来。”
江铭皓朝他招招手,刘千户疑惑,走过去,却被他站起身,揽住肩膀,在耳旁悄声道:“钱我跟朝廷去申请,咱们也不能干等着。你这样,你把那批还能用的战车挑出来,咱给它租出去,钱这不就来了?”
“啊??!这……”
刘千户瞪大了眼,还要发话,又被江铭皓按住肩膀,“你听我的,这买卖它稳赚不赔呀!”
战车和场地都是公家的,简直是零成本创业,江府那边又人脉广,两边把桥这么一搭,这钱可不就哗啦啦地来了?
“可这事儿……太冒险了,拿公家的东西赚钱,要是被上头知道了……”
“呵。”江铭皓蔑笑,“我只是拿公家的东西赚钱,可不比有些人,直接拿公家拨下来的钱填自己口袋。”
刘千户脸色瞬间乌青,当然知道他在指桑骂槐些什么。
身子僵硬,又被他在背上拍了拍,“放心,你们就放开了手脚去干,到时候赚来了钱,咱再把武库里那些破铜烂铁一换。不用朝廷出钱,就解决了这些麻烦,这难道害怕圣人追究吗?”
“可……可拉弟兄们去干不是朝廷的活儿,也不太好。”
江铭皓心中更是冷笑。
这个刘千户,还真是个不粘锅,他自然知晓,想要让士兵们拉车,好处必然是要给到的。可他偏要这么问,无非就是想要自己开这个口,日后真出了事,他好不用担这个责。
“你把赚来的钱给兄弟们分一分,这个活儿,他们保准抢着干。”
刘千户没料到这个上峰这么爽快,轻易就松口答应了。
有人担风险,还能跟着赚钱,这活儿他当然乐意干。
“成!属下明白了!”
“那我赶明儿就去联系车行去。”
“联系车行做什么?”江铭皓皱眉。
“我们不是要把战车租出去吗?”
“是,但我们不包给车行,这不是又让中间商赚了一大笔差价?划不来。”
刘千户又发愁了,“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嘛?不包给车行,我们哪儿还有别的门道拉来单子?”
江铭皓把二郎腿抬得高高的,椅子往后翘起,下巴仰起,“这个好说,单子我来拉,你只管把车子修缮好。”
据他所知,江彻那个不学无术的四叔江茂是个“玩学家”,专会给人拉皮条,官商通吃,人脉甚广。这种人他虽然看不上,但确实有用处,找他,肯定有戏。
“是!”见他如此胸有成竹,刘千户不无激动地应道。
不过一上午,刘千户便对这位少年人大为改观。
他看起来是个散漫的纨绔公子,矫情又事儿多,可其实脑子转得快,灵得很,胆子还大。说不定跟着他,真能有肉吃。
*
璇珠是在墨玉的呼唤声中醒来的。
待她睁开眼,床帘早已经打起来了,微弱的晨光撒进屋内。
她要起身,去婆母处请安了。
“要我说呀,这姑爷不用您伺候也好,小姐您还可以多睡会儿呢。”
知道江彻故意冷落她家小姐,不仅分床睡,连平常更衣穿鞋都不叫她沾手。这样,裴璇珠倒是省去了早起伺候他上值的功夫。
墨玉总拿这个安慰她,生怕她心里想不开。
璇珠还迷糊着呢,揉揉眼,探头往圆桌上一瞧,上面干干净净,那本小册子他也带走了。
浅浅抿出个笑,小梨涡都透着欢喜。
墨玉瞧她这模样儿,以为是自己劝慰起了效果,心中却不禁幽叹起来。
早起整装,用过早膳,璇珠在去宁禧院前将素约叫来,门一关,把那支雕花木椟递到她手上,“这个,你务必找机会亲自送还给四老爷,记住了,一定要亲手给到他。”
“此事天地知晓、我们仨人知晓,再不敢给第四个人知道了,听明白没有?”
这几日收着这对耳坠子,简直就如揣了个烫手山芋,留又留不得,扔又不能扔。思来想去,还是叫素约偷偷还回去得好。
“奴婢明白的。”
“那……小姐还有什么话要转达吗?”
璇珠想了想,道:“就说……我谢过四叔的好意,心意到了就成,一家人不必破费。”
“好,奴婢这就去。”
绿云正在园子里莳弄花草,屋门开了,却见素约行色匆匆地出了垂花门,袖子拢得紧紧的,不知揣了个什么东西。
她心头疑惑,眼珠子一忽悠,放下剪子,踮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