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了。
此时,一列地铁进站,车门打开,里面的黑人哥们抬起头,正好和站在站口外的秀珠对视了一眼。
秀珠叹了一口气,默默地转身走了。
黑人哥们看着她的背影,转头对旁边的同伴说:“她为什么不进来?她在等下一趟吗?她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是个坏人。”
旁边的同伴瞥了他一眼:“东方女孩胆子小,你太黑了。”
黑哥们儿:“……”
秀珠转身离去的原因,当然不是黑哥们儿猜测的那样。
她边走边把手机揣进口袋,夜风吹得她外套下摆翻起来。
他书房里,根本就没有那份蓝色封皮的文件。她敢打赌。
……
马来亚,沈宅。
沈彦清推开书房的门,径直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沈彦廷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他没有抬头,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像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我想资助佣人们的孩子上学。”沈彦清跷起二郎腿,靠沙发垫上,“你觉得是直接修学校好,还是成立基金会好?”
沈彦廷的笔停了一下,抬头说:“宅子里的佣人,每个月会得到一笔书本费。沈家一直有这个规矩。”
“是吗?我一直不知道。”沈彦清的眉毛微微扬起:“那为什么秀珠只是初中毕业?她没有得到吗?”
沈彦廷看着她:“她不是二代。”
“那她是怎么进沈宅的?”
“她干妈带进来的。她亲生母亲在轮船上病逝了。船工和同乡想了很多办法保存尸体,但都有异味,所以就……”
“海葬了?”沈彦清的脸一下子白了。
沈彦廷:“如果你觉得这个说法你可以接受的话,那就是海葬了。”
“那她父亲呢?”
沈彦廷:“听说她父亲另娶了别人,所以她母亲才带着她来马来亚谋生。”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沈彦清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边的布料,她好像一脸的愧疚。
“你这么费心费力地帮她,”沈彦清的声音轻下来,“是不是可怜她?”
沈彦廷手里的笔停了,他看着沈彦清,是不太理解这个问题。
“我可怜她吗?”
沈彦清点头:“对啊。你给她钱去美国,现在还提供一个安全的住所给她,这不是可怜她的遭遇吗?”
事实上,任何一个有善心的人知道秀珠遭遇的一切,应该都会有怜悯之心吧。
沈彦廷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认真地想了想。
“我不可怜她。”他说。
沈彦清的眉头皱起来了:“那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好像不是一个有善心的人,宅子里老老小小这么多人,你什么时候关心过其他人?你……不会是在耍着她玩儿吧?”
虽然,沈彦廷也没有那么恶劣,但沈彦清更难相信他是单纯地在对秀珠好。
沈彦廷没有说话。
沈彦清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难道,你喜欢上她了?”
听到这里,沈彦廷笑出了声。
“沈彦清,”他直呼她的名字,语气慢悠悠的,“你是恋爱脑,所以看谁都是恋爱脑,对吧?”
沈彦清恼羞成怒,从沙发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作势要砸过去。
沈彦廷没有躲,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料定她扔不过来。
果然,沈彦清举着书,举了一会儿,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