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十分钟后,威廉换了一身家居服下来了。手里拿着一只粉色的卡地亚手表盒,递给秀珠。
“快去吧,susie肯定等急了。”
“谢谢先生。”秀珠接过盒子,放进随身的帆布包里。
她朝玄关走去,威廉跟在她身后,像是要送她出门,又像是想确认她真的走了。
秀珠换好鞋,忽然停住了。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鞋柜旁边那双高跟鞋上,脸上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先生,”她指着那双鞋,“这双鞋不是太太的吧?我记得她不穿这样的方扣。”
“你记错了吧,”威廉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挂在他脸上,像是借来的,“不是susie的还会是谁的?”
“我记得太太说这个牌子的鞋子有些老土,去年她收到过一双这个牌子的礼物,原封不动地转送给了她的助理。”
威廉的笑容僵在脸上。
“是吗?margot,你不是还要去送表吗?susie还在等着你。”
秀珠像是忽然被提醒了,脸上浮起一个抱歉的笑容。
“是,我马上就走了。先生再见。”
她朝威廉点了点头,小跑着出了门。
门在她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威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二楼的走廊,吴太太斜倚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红酒。
她穿着一条丝绸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锁骨和肩头。
她的表情不太好看,嘴唇微微噘着,像一个被扫了兴的孩子。
“这是我最喜欢的鞋履品牌。”她把酒杯放在扶手上,双手环胸,“susie也太没品位了。”
威廉走上楼梯,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酒杯端起来,担心玻璃摔下去更不好处理。
“亲爱的,你和她本来就不一样。”他的嘴唇贴上她的耳廓,“她很肤浅的。”
吴太太被他半推半拥着往主卧走:“你那个女仆,她看出来什么没有?”
“她看出来了也不会说什么的,她不过是没有背景的外乡人,不敢乱说话的。”威廉关上了主卧的门,“别说她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对面的街角,秀珠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susie立马伸过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怎么样?看到吴太太了吗?”
“你都给他们五分钟了,还不够吴太太藏起来的吗?”
susie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回后排座椅上。
秀珠从包里拿出那只粉色的卡地亚手表盒,递到后排,susie没有接。
秀珠看出她的失落,大概是再没有感情的夫妻,知道此刻丈夫和其他女人躺在自家的床上,也难免心塞吧。
秀珠想起了一个话题,她说:“吴太太今晚穿了你最讨厌的那个牌子的高跟鞋。”
susie一秒坐起来:“什么?”
“还是你最讨厌的方扣。”
susie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是那个鞋头圆得像猪鼻子,穿上之后像是给双脚上刑的那款?”
秀珠点了点头。
susie把表盒扔在一边,带着几乎要笑出来的震惊:“那个牌子的设计师是吃错药了吗?他们家的方跟,我奶奶都不会穿。我奶奶死了二十年了!”
秀珠听不懂,但不妨碍她点头。
susie继续吐槽,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这些天里积攒的紧张和焦虑在这一刻全部转化成了对一双鞋的愤怒:“圆不圆方不方的,你说它是圆头吧它前面扁的,你说它是方头吧它又是圆的,穿在脚上活像两只鼻孔……”
秀珠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转动方向盘,驶离这条街道。
车厢里,susie还在喋喋不休地吐槽吴太太穿的鞋子。
“穿这样的鞋,本人一定超级没有品位。”秀珠附和道。
“你穿过?”
“当然没有。”
“那下次谁再送我,我就转送给你,你试了就知道,什么叫虐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