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sie的声音拐了个弯。
“……这是我母亲送来的,”她的语气自然极了,“上好的陈皮,配上熟普,说是可以养胃。”
客厅里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秀珠蹲在角落,一个字也听不真切了。
大约半小时后,大门开了。
秀珠从枝叶的缝隙里看过去。
沈彦廷走在最前面,威廉和susie跟在后面送他。
大门廊下的灯光照在他身上,银灰色的衬衫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光。
他的肩膀很宽,腰背很直,从背后看像一把绷紧的弓。
光叔站在那辆银灰色迈巴赫旁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沈彦廷回过头,和威廉握了握手,寒暄了两句。
她只看见沈彦廷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弯腰坐进了车里。
光叔关上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迈巴赫缓缓驶出车道,尾灯在转角处闪了两下,消失在拐角。
威廉和susie还站在门口,看着车尾消失的方向。
“他特地说礼物很特别。”susie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你觉得他喜欢吗?”
“喜不喜欢不重要。”威廉的声音平静得多,“重要的是他记住是谁送的,这就够了。”
夫妇俩今晚唱了一出好戏,满意地相偕进屋。
秀珠蹲得腿都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
夜风吹来,她感受到了脸上的凉意。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愣住了。
她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流。
她靠在墙壁上,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深蓝色的天空。
她的美国梦,至今为止都是一场“梦”。
……
迈巴赫在空旷的道路上行驶。
沈彦廷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光叔低声道:“先生,今晚是我不注意,让人对车子动了手脚。我一定会查出来是谁干的。”
“不用了。”
光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可是——”
“谁邀请我,就是谁干的。”沈彦廷的声音淡淡的。
光叔略微思索,明白了。他没有再说话,但在心里记下了。
沈彦廷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那些橘黄色的光从他脸上滑过去,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我以为他邀我上门,是要见什么人。”沈彦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没想到真就是去坐一坐。”
光叔竖起耳朵,试图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沈彦廷拿起旁边的黑色木盒,藏蓝色的丝绸锦囊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解开系绳,将那串沉香佛珠倒在掌心里。
深褐色的珠子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滚动,在车厢里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又是佛珠,又是陈皮普洱。”他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我还以为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