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二眼再看,却能在园中正侍弄树侍从们在根系边挖出的洞中看出,梅树的根系极其发达,甚至能一直蔓延到几人的脚下。
有这样结实广袤的根系,也怪不得侍从会半点不担心了。
三人都不是怕冷的人,立于悬崖边,任寒风吹拂,默默看着远方。
已经是梅花开放的季节,满树的花怒放,清幽的香气盈满鼻间。
莲心想起什么,笑道:“昨日我们还联句赋梅花呢,不想园子中就有这样一棵老梅,日后可有福了。”
范如玉笑道:“这我倒不知道,快给我讲讲,你们联了什么句?”
范如玉一喝起酒来就落下了好多出去玩的时候,莲心赶忙给她一句句复述。
范如玉听着了好的,便击节赞叹;听着了坏的,便大笑。
直到听到最后,范如玉也没听着辛弃疾的,奇道:“老辛,你当时也没听着他们的联句?”
辛弃疾“哦”了声,笑着摇摇头,“我听着了。”
莲心眨眨眼。
爹爹果然听着昨日他们咏梅联句了,但他并没像陆伯父一样当场也作出来给众人看。
从某些方面来看,爹爹其实反而比很多看起来谨小慎微的人更谨慎呢。
莲心满脸写着“我懂了”,朝辛弃疾挤眼睛:“爹爹现下要作么?”
辛弃疾不禁又笑了。
他没有回答莲心的话,而是将莲心抱起来,略沉吟一番,便慢慢吟出两句:“断崖修竹,竹里藏冰玉。2”
莲心愣了下,“什么?”
范如玉倒是好像明白了,笑拍拍辛弃疾的肩膀,和他一左一右,将莲心抱在了中间。
两个人像抬花轿一样,将莲心抱起来坐在两人胳膊上,将她抬到了三人肩膀平齐的高度,一边一个,都拿脑袋逗小狗似的,蹭莲心茫然无措的小脸。
莲心的脸颊都被蹭变形了,一头雾水,不晓得他们在说什么,做什么:“嗯嗯?”
而两人也不解释。
辛弃疾走一两步,便吟出一句,从走出小楼,一直到竹林边,他便已吟出了一阕词。
“断崖修竹,竹里藏冰玉。路转清溪三百曲,香满黄昏雪屋。
行人系马疏篱,折残犹有高枝。留得东风数点,只随拔山意时。”
生长在悬崖竹林边的梅花,栖身于竹,有着冰雪般澄澈的心,即便路途再远也能将美好品德的香气散播遍大地。
就算被人折断了拿去系马,梅花也永远有着不屈的更高枝留存。即便到了季节也绝不凋落,它在枝头坚强着,等待下一次拔山的力量。
夫妻二人各在莲心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范如玉笑着揉莲心的脑袋,又轻轻捏她茫然的软软脸蛋:“我们家莲心,有一颗冰雪一样的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