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背着手,看向远处的竹林,漠然道,“我不这么做,不代表那群蛀虫不这么做。拿民脂民膏贴补自己,他们做得熟练着呢哼!”
一生气就说远了,他又拽回来:“总之,对于官家来说,此事没理由轻轻放下。这样拖延下去不是个事,这个亏我是必要吃了,不如趁早自己提出来的好。升迁都在官家一念之间,若能体察好上意,这个亏吃了,也未必不行”便陷入了沉思。
见辛弃疾并非是真的心灰意冷真的要退隐,只是在权衡,莲心才大松了口气。
方才可把她吓了一跳。
不过想想也是。
辛弃疾若这么轻松就有了退意,他也不可能以归正人的身份坐到眼下这独一份的高位。
不是真的要退就好。
莲心也跟着陷入了思考。
爹爹的意思,她也听明白了。
不就是官家觉得辛弃疾之前的行为虽有效但太张狂,不利于封建统治吗?故而他不能明面上赞赏,怕其它臣下一窝蜂地学。
那么想要破局,唯一的方法或许就得是在“成功赈灾”这件事之外,再立一大功,这才有可能求得官家谅解。
大功之首,必是战功无疑。
但如今朝廷偏安一隅,又哪里有战功来给他们立?
莲心抓耳挠腮。
范如玉见这父女二人都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好笑,也不打扰他们,兀自为莲心整理起衣裳和胳膊上的烫伤纱布来。
“昨日穿着那一件全是破洞的衣裳回来,真给我吓了个半死。你这丫头也是的,鬼点子倒是多,怎么想出拿打铁花吓唬那人的?”
想起来昨日的情景,范如玉还是没忍住笑,片刻觉得不好,又努力收回来,摸了下莲心脸颊上红肿的烫伤,心疼嗔道,“下回可不许轻易碰那个了,火花一炸,就伤一片。别人伤了我是不在意的,但你伤了可怎么好?这次伤了脸,难道下回伤脑袋?”
莲心笑道:“伤了脑袋,我直接就完了。也是不用受现下伤口的难受啦”
这话自然引来范如玉连连呸声,又气得直骂莲心不避口谶。
莲心被范如玉拎着一齐呸呸呸。
就在莲心被按着后背时,她一面笑,另一面,脑中却在电光火石间,突然划过一个想法。
打铁花一炸,就炸伤一片?
那么,如果是火药呢?
现下是南宋,四大发明中的火药应该已经被研制出来了。但威力尚且有限。
如果有人对它进行改良,会怎么样呢?
而这个人
莲心陷入沉吟。
区区不才,之前(如果没死的话本该)正是材料专业和化学专业的双学位持有者呀。
辛弃疾方才半晌没说话,此时见莲心若有所思的样子,便回过身,朝她笑道:“莲心,若你在爹爹的位置,你会如何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