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论怎么说,虽方才叫人逃走了,莲心却也不是没有收获。
莲心按下这段思绪不想,只握紧了袖中一块冰冷坚硬的物什。
追了太久,现下,她身上懒懒的没有力气,便朝韩淲扬起脸笑:“涧泉哥哥,我歇歇。你也别急么。”
算起来也不知是好还是坏,她见到韩淲,反倒是不觉得难受了,满心只有从她指缝间溜走的那个金人。
不知道方才被她伤到后,他逃去了哪里呢?
他身上带着的已经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恩怨了,他甚至胆大到出手伤一州太守,再下去,是不是就要对辛弃疾下手
莲心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她深呼口气,问韩淲:“涧泉哥哥,我三哥呢?”
当务之急,得是赶紧请来辛弃疾帮忙。
而虽然辛弃疾没开口说过,莲心却早发现了,只要出门,三哥在哪里,爹爹就很少离开他几米之外。
这里光线昏暗,韩淲只找到了人,没发觉出来人的不对之处,还好笑着,要拽她起来:“你就知道找你三哥包庇你。不过也是呀,在我爹爹那里,大家犯了事也爱去怂恿三郎给说情,把他烦的真奇怪,难道他看起来是很好讲话的人么”
说着话,侍从已提着灯笼跟上来,昏暗的巷角一下子光明起来。韩淲还要说下去的话猛然顿住。
他按住莲心,皱眉看她身上衣裳挂的小洞,浑身凌乱的样子。
作为一个兄长,很难不想到这是有什么意外,他不禁沉下声来,问:“这是怎么了”
莲心握紧袖中的一块硬牌似的东西,仰起头,又重复一遍:“涧泉哥哥,我想找三哥。”
“不和我说,是吧?”韩淲自己想的已经有些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他有些不太好的猜想,顺着这个想法,也不敢再乱调侃。
他呼了口气,“那待会叫你哥来问你,这可不是小事。”
韩淲一行人护着莲心回到了车驾旁边,还帮她叫了声“三郎”:“你妹妹找你。”
车中的帘子微动了下。
半晌,三郎的脸出现在车帘之后,他垂着脸下了车,一抬眼,视线停在莲心身上。
莲心提着心,虽然不晓得他能不能看懂自己的示意,但还是拼命使眼色。
趁着明亮的火光,莲心晓得他看见了她满是小洞的衣裳,散乱的头发,还有颊侧的一抹红肿。
只顿了一瞬间,那一瞬间莲心很怕他说出什么,精神紧绷着,她就要伸手去够他的手。
这是她方才的负伤,但因为涉及到了金人,现下不好在街上嚷出来,该回去先私下细细查了才好。
但见到她的伤情,谁的第一反应都难免是惊讶关心。
莲心提着心,马上要握到三郎的手臂,提示他,此时不要声张。
然而,下一个瞬间,三郎便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道:“回来了?”
说出这话的同时,空气里传来一道气声,眼睛中灯笼的光暗下去。
是三郎直接吹灭了车中的灯。
这一片黑下来,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