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眼睛只是一块曲面而已,大郎却感觉到父亲的双眼像钉子一样,将他钉在墙壁上。
众人的视线更像浇在伤口上的酒一样,教他几乎窒息,几乎无法忍受。
他转过身,有些尴尬,但还是朝莲心、三郎等人试探地笑笑:“今日这误会闹得可真大啊哈哈。”
屋子中安静着。
莲心等人都没有立刻回应,反而惊讶地看着他。
都到了这个地步,大郎的心态倒是颇好,还能如此自自然然地与他们讲话么?
可谁都知道今日之事明明就不是误会,大郎方才拿那样不好听的话讲人,也绝非幻觉。
最后,众人互相看看,还是莲心干笑一下:“大哥说得是。”
罢了。
她在心中说服自己。
到底辛大郎是大哥,是辛弃疾的大儿子,日后她还要跟随他一同向爹爹学武,天天相见,不好撕破脸——
——但怎么越说越觉得她是自讨苦吃呢?
莲心尚在怀疑地自我反思,辛大郎得了莲心这一个台阶,已赶紧笑着最后客气几句,溜了。
周围几个郎君也耸肩的耸肩,摊手的摊手,前前后后包围着莲心,向外走去。
“马上你每日面对、一同练武的就是阎罗王一样的大郎了。”
只有韩淲叹气,说出了大实话,“小莲心,你自求多福吧,啊。”
大家都叹气了。
韩淲又添:“见不到俊朗的哥哥们,真是要替你惋惜啊。”
莲心也叹气。
——并赠送给韩淲大实话所对应的大拳头作为礼物。
大家都在哈哈哈。
武力压迫下,韩淲只好赶紧认输:“哎哟,哥哥错了。这样,今日莲心随机应变,智勇双全,叫大家甚是敬佩。我们‘去知社’又许久未曾聚会,正好明日陆家兄弟到,我们便在明日以‘女侠’为题,各作诗一首,如何?”
大家:“?”
大家哈不起来了。
大家的目光,谴责地投向韩淲。
——叛徒!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湖,母老虎和“争风吃醋”。
总之,为了鼓励今日莲心的勇气,众人难逃各赋诗一首的结局。
主要是也逃不了——莲心的拳头在那里举着,韩淲的前车之鉴在那里杵着呢!
大家垂头丧气,绞尽脑汁地一同往回走去。
范如玉在屋里托腮看外面水鸭似的一排孩子,还转头和田田说呢:“你看,果然咱们莲心讨人喜欢。”
田田手里的盘碟摆到一半:“娘子这话是从何说来?”
范如玉:“外头几个孩子全都躲着莲心走,这不是崇敬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