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淲正是作为主人坐在对侧。
然而,问的是一个人,紧张的却是一群人。
四郎的目光悄悄移向了莲心的位置,姜夔则面部肌肉僵硬,视线挪开。
唯有始作俑者颇有大将之风,挥挥手,豪气干云:“涧泉哥哥就等着仔细听我的词吧!”
韩淲好笑道:“小莲心果然是言而有信之人,对吧?我就知道。”随口这么一句,便转开头和韩元吉说话了。
方才还能言善辩的莲心现下却脸蛋一红,突说不出话了。
她张口结舌:“嗯,嗯对。”懊恼地低头,捋顺舌头。
姜夔在一旁捅她一下,低声:“你还敢叫韩大哥‘仔细听’?你那‘模糊唱法’真被戳破了,丢人的可不是我。”
莲心也凑到姜夔耳边,小声道:“不怕,真被发现了,就告诉他们这是临安府的时兴唱法。”
她说得太笃定,连通晓歌乐的姜夔都有些被蒙住了。
一时自我怀疑起来,难道真有这个唱法?
便拍拍身边的三郎:“你听说过么?这个唱法?”难道真是他自己落伍了?
三郎面不改色:“近日有所耳闻。”
只不过比他想的更近。
——就是方才车上现想出来的。
到了酒过三巡的时候,对面的韩淲也想起莲心的事了,便笑着叫莲心将词作说来听听。
莲心点头。
姜夔站起来。
韩淲一愣:“你这是还请到了尧章给你唱曲?”
莲心神秘:“不光有姜哥哥帮我,还有更新的好东西,涧泉哥哥肯定猜不到呢!”
韩淲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做一个“请”和“我看看你能搞出什么幺蛾子”的意味并有的手势。
但他显然还是低估了莲心的脑回路威力。
当姜夔唱出第一句“泉心涨溺求永昼”时,韩淲尚点评“虽无深意却也算通”,而到了下一句和下下句时,姜夔却一个大转弯,改变了唱法。
什么什么?
韩淲满脸茫然地感受着像一锅粥滑过大脑却毫不留下任何印象的感觉,问旁边的侍从:“你听清什么了吗?”
侍从茫然摇头。
而这还没完。
唱到下半阕时,姜夔曲调又一转,变为并非《浣溪沙》的调子来。
虽然调不对,但是挺好听。
虽然挺好听,但是调不对啊!
待听完“渔添泼溅人添笑。水阔鱼沉何处亲?清溪流渚聊此心”唱完之后,韩淲终于忍不住出声问:“这是何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