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便也点点头,要起身。
就在这时,借着月光的映照,莲心突然小小声地道:“三哥,你是不是也脸红了?”
装什么大人嘛!方才被他像模像样塞了不少早恋道理,但仔细想想,他其实也就只是比她大两岁!连定亲都没到年纪的初中生!
莲心嘿嘿嘿,拿胳膊肘挤三郎的腰。
三郎被她挤得没法子,弯下腰来,捏住她的脸,也小声:“你也别说我。”
看看这红脸蛋。
而就算现下顶着张红脸蛋,莲心也忘不了占便宜。
她都顾不得别的了,赶紧点头:“好,那我就‘大哥不说二哥’。”
真不讲究
三郎不和她计较,“好,大哥,回屋吧。”挥手示意她进去,他要走了。
一边向外走,他一边摇摇头。
做莲心的哥哥,就是不得不接受时常有被她突袭的情况呀。
当揍不揍,反受其哥。
唉。
第二日,外头下起了雨。
莲心所住的屋舍窗子就开在桂花树边。
桂花树并不高,刚好是花枝能探进窗牖的高度。
花香浓得扰醒了莲心。
“薄雾浓云愁永昼”莲心裹着丝被,在榻上瞧着外头簌簌抖雨的花树,忍不住伸着懒腰打了个滚。
叶叶进来收拾被褥,好笑道:“莲小娘子,范娘子可不许你吟这样的怨词。”
一边拿掸子拍床上堆着的被褥,“小娘子快起床,今日下雨了,但你们不是还要在今日结社?韩公都来了。”
确实如此。
昨日韩淲要和莲心学“马屁”之术,莲心又提出几人不若共同结社,之后,在三郎的建议下,众人就议定了请韩元吉来为诗社起名。
唉,还是得起床。
可惜了这绝佳的阴雨补眠日。
莲心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
叶叶在一旁掸被子,又嘻嘻一笑,玩笑道:“小娘子岂不知有‘《黍离1》之悲’?”
莲心又跌回床上,压在叶叶刚叠好的被子上,像蚕蛹一样扭动来扭动去,“叶叶姐姐,你也读姜尧章的词呀?爹爹好像也很喜欢他呢”
叶叶看着又把她掸过的被子弄乱的莲心,脸慢慢地,黑了。
她呲牙咧嘴地一笑,“非也。”
她盯着莲心。
鼠,离,床。
莲心:“”
顶不住叶叶幽怨的目光,莲心到底还是灰溜溜穿戴好,从屋里溜了出来。
因为雨太大了,所以雨珠子夹着被砸落的桂花一起在伞面上琳琅滚动。
摸到三郎房中时,伞尖抵在地砖上,洇湿了一小片。
内室中,辛弃疾正在和韩元吉说话。
仔细一听,“我家莲心力能拔山气盖世,勇猛!我家三郎小小年纪上折遣词就如此严密老道,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