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筷子,问陆游:“我是在想,陆伯父昨夜可有入睡?睡眠可好?昨夜我听见”她环视一圈,“三哥在外头读书!还唱歌!吵得我睡不着!”
三郎:“”
没有半途给妹妹拆台的道理,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这飞来一锅,面无表情:“突觉学有遗漏,夜起读书,吟咏醒神。”
辛三郎,半夜读书,还唱歌?
大家的手,突然都不经意间粘在了嘴上。
陆游也露出有些意外的神色,看了眼辛三郎:“未曾听见。”
那就是睡得很好了!
莲心朝陆子坦使个眼色。
果然,陆子坦的眼睛在笑,嘴也咧开了。就是他白日里颇为稳重的三哥陆子修,此时也抿起了嘴唇,好像在笑似的。
他们都朝莲心投来了感激的眼神。
莲心挠挠头。
也是,就算此时以孝为天,但礼教是一回事,人心又是一回事。
谁也不是生下来就心甘情愿做样板孝子的。
眼看着父亲日日夜夜怀念前妻,还要他们没有一丝怨气,跟着叫好?
怎么可能。
他们的心,难道不是血肉做的吗?
莲心赶紧点头,笑道:“我就知道。陆伯父,其实你的枕头”已经被我们换过了,你也就不要再总拿那个旧人做的枕头戳新妻的心了嘛!
然而她还没说完,就又听陆游续道:“——我同韩公一同看书、同床而眠,都未听见什么异常动静。”
啊?
与韩公一同?
大家面面相觑。萎靡下来。
搞了半天,昨天晚上,陆游根本没在后院啊!
直到从会客厅出来,众人跟着张鎡走到赏歌赏舞的小楼,都还是有些蔫答答的。
白折腾一回,很难不沮丧。
还是莲心振作起来,劝道:“迟早等到陆伯父回屋的一日么。”
那倒也是,只是,“我们换了整个枕头,昨日是借着爹爹醉酒,才有机会蒙混过关的。下回可不一定有这种机会了。”
众人闻陆子坦所言,都以为然,又有些低落。
莲心却道不然:“将枕头的菊花芯换掉,不就发现不了了?到时候陆伯父睡在其上能入眠,一样能说明伯父可以换掉枕头。”
众人又被说服了,纷纷向莲心投来“原来如此”的目光,聚在一起,商量起来。
另一边,大人们还在讨论辛弃疾的那本折子。
“治饥荒,速请罪,这两样足以使幼安免于受罚了。”
韩元吉叹道:“只是算下来,还是在功劳上差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