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别!”
陆子坦脑袋上又被陆子修来了一下子,赶紧按住要请外援的莲心:“我说,我说。”辛叔父惹不起啊,那浑身的肌肉,看起来别说打他了,就是打他们爹爹,那都轻轻松松!
他收回试探的脚,“所以爹爹就叫阿娘不能扔掉旧日的菊枕。他现在还是每年都枕着那个旧枕头呢。”
莲心忍不住提问:“同一个枕头皮,用了几十年?”
距离唐琬被休,陆游再娶应也有三十多年了,别说现下的布料了,就是现代的一个枕头皮用到现在,也都该没眼看了呀!
陆子坦沉痛地朝她点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不过,好在还有王娘子:“幸亏阿娘有双巧手。她每旬拿清水洗濯,又佐以些清洁的香料,所以枕头尚可继续用。”
“不过,最近那枕头可又不行啦!”陆子坦凑过来,悄悄和莲心说,“爹爹和阿娘因为家里桌椅摆放的布局吵了架,爹爹的枕头已经两个月没被洗过了。”
他嘿嘿笑。
莲心也忍不住终于扭过来了因方才陆子坦卖关子而赌气的头。
她和陆子坦对视。
两个月没洗的枕头那味道那形容
莲心小声问:“就为了家具摆放的事?”
陆子坦点头,又摇头。
是,又不全是:“因为爹爹不许我们打乱唐娘子在时给家具摆放的位置。所以两人吵了起来。”
这下子,就连辛三郎和韩淲都忍不住默默转过来了脸。
什么意思?
——所以,自和继室成婚以来,陆游的家中,其实始终都保持着前妻摆放的布局吗?
在一旁始终未出言的陆子修见弟弟越说越起劲,实在没法子,又拍他一下,赶紧出来描补:“我们爹爹也是因为上了年纪,又常有失眠,不好换掉常用的寝具,这才如此的。”
什么因为失眠,分明是因为人罢了!
陆子坦被兄长这样一拍,有些愤愤,又悻悻收回了视线。
哼,哥哥就爱粉饰太平。爹爹对唐娘子的缅怀,连他有时候看到那些诗句,都有些心惊肉跳,更遑论与爹爹同床共枕的阿娘?
阿娘得有多伤心啊?
屋舍外竹影深深,随风摇动。
莲心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莲心思索着,笑道:“陆伯父真对那枕头那样熟悉,连一个枕头里的菊花都能识出品种,换一换都能认出来?”
陆子坦:“想必是吧。”
莲心却眼珠一转,不说话了。
韩淲探过身来:“小莲心又有什么坏主意了?与我们讲来听听?”
莲心嘿嘿笑。涧泉哥哥现在也颇为了解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