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点点头。
陆游表情焦急,省去了寒暄:“你我取些发霉的粮,赶紧发加急,传信给官家。”
陆叔父这意思是要将霉粮之事上报给官家,倒是应该的。
但
就是加急,送到临安,也得要好几日了。
而进贤现有的官粮,甚至撑不过半日。
韩淲略作沉吟。
罢了,总归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
他去问一旁的百姓:“老伯,你手中的霉粮,能否给我一把?”
却被面黄肌瘦的老伯呸了一口:“骗粮吃的都这么明目张胆了?谁家吃得饱,还分你!”
韩淲:“我不是要吃,是取一些米,报给上头”
老伯冷笑:“小子,你当我等不晓得进贤县令是什么样?你报给他,我都嫌晦气!”说完就转身不再理他了。
他们所认知的“上头”,也就仅止于县令了,并不晓得他是要报给官家。
韩淲哭笑不得。
陆游过来,对老伯一拱手:“我是江西常平提举,陆游。这位小郎君是我世侄。我二人此次前来是为了解民情,呈给官家,并不是要偷粮。”
老伯这才露出明悟的表情,侧脸:“陆游不不,陆提举?你是那个临安的文人?写诗的?”
陆游并不介意老伯这样说他,反而笑了:“是,我是那个写诗的。”
这么大的官,应该确实不会来骗他一个小民的。
老伯就有些犹豫,不再骂人“偷粮”了,但也不觉得一个官的名声就值得他将手里的口粮送出去:“那我的粮也不能白送给你我全家都等着吃呢。”
韩淲一怔。
这粮是霉粮,怎么能入口呢?
但他虽出身优渥,也不是会说出“何不食肉糜”的傻子。
霉粮吃了不一定会死,但没粮吃,一定会饿死。
韩淲这才意识到问题,赶紧摸向袖中。
不巧,方才出来得匆忙,他又没有在身上带钱的习惯,全身上下,现在一个大子都没有。
陆游:“我来。”
他从洗得发白的袖中摸出稀稀拉拉的小半串钱,慢慢捋下相应的数目。
老伯拿了钱,就爽快地将霉米交给了陆游。
陆游叮嘱:“拿了钱就去买米吧,别再省着了,粮价只会越来越贵。”
“那也得我买得起啊。那群米贩,不到一石不肯卖,明摆着是只供给有钱人家的”老伯数着钱,恨恨地絮絮叨叨。
陆游哑然,无言以对。
与预计的不同。事实摆在眼前,显然,只靠他二人,是无力拯救进贤的局面的
他背着手,在地心里走了两回,转头问韩淲:“辛公呢?还在进贤么?”
韩淲不晓得,摇了摇头。
陆游想到进贤县令素日的风评,再想想辛弃疾曾被弹劾的“贪财嗜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