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才拿过铜壶,帮辛二娘满上:“喏。”
辛二娘不好意思地看一眼范娘子,视线转回来,捏捏莲心的手,“多谢。”
辛三郎也将近旁的杯子默默递给辛二郎。
辛二郎则没说什么,只垂脸饮酒不语。
辛弃疾被桌上所有人这么一敬,素日常挂在脸上的笑这才终于慢慢回复了过来似的。
他不禁笑道:“好,好。”先与范娘子碰杯,随即一杯杯将孩子们的敬酒都一口干掉。
喝到最后,莲心本有的拘谨和害怕都散了,只顾着抬头:“哇”
叔父究竟喝了多少了?他不会酒精中毒吧?
这也太能喝了!
暮色四起,彩霞漫天,辛弃疾靠在窗边又喝净了杯中的酒。
回转过头,刚好对上莲心的眼神。
他不禁笑了。
他摸摸她的头:“莲心啊”
莲心胆战心惊,摸了摸怀里放着的匕首,以为他或许又要反悔:“哎,叔父。”
辛弃疾说:“你以后就管叔父叫爹爹,如何?”
清晨,一道若有若无的乐声惊醒了莲心。
她披衣出门,循着声音踏进山中,走到悬崖边。
出乎意料,在吹笛人身后,还有另一道身影,一样也是她所熟悉的。
“你也醒了?”莲心走到辛三郎身边,低声问。
辛三郎没说他的不寐之症又连着好几日的事,“嗯。”
他月白衣袂被吹拂着,不断翻涌,像天际云彩一样,几欲随风云飘飞而去似的。
见他不欲多说,莲心便也不再多问。
两人一同看着坐在悬崖边巨石上健壮的身影。
那身影在这样一个清晨,像是疲倦了,不复往日活力。
莲心低声道:“叔父这是吹了一晚上的笛子?”
一曲终了,辛弃疾放下笛子,没回头,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笑道:“你们两个偷听的小家伙,过来吧。”
莲心与辛三郎走过去,一左一右坐于辛弃疾身旁。
两人悄悄对视两眼,辛三郎道:“父亲加些衣裳。”
辛弃疾笑,“你别管你爹爹了,你爹爹好得很。若能将爹爹身子的一半健康转给你,爹爹可真要求神拜佛感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