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只猴子,出现了!
莲心灰溜溜收起纸。
片刻,她偷偷觑一眼自说了方才那句话后就脸色一白,闭一闭眼就又回去写字,不肯再张口的辛三郎的脸色。
如果在漫画里,他身边已是笼罩满了乌云了呀。
为何心情会这样不好呢?
莫非是有朝局大事?
莲心完全没将他的脸色与方才几人的玩闹联系起来。
既猜他是在思考大事,她便决定给他留出独立静静的空间,便离他又远了些,也不敢再找他讲话了。
辛三郎当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他笔尖未停,鼻尖微微出了细汗。睫毛垂了下去。
他极轻地叹了口气。
文盲,枪手和“鱼憋不?可生食也”。
以莲心的心性,也实在很难闹清辛三郎看起来不太高兴的原因。
罢了,先抛开辛三郎不提。现下摆在莲心面前的,有更严峻的问题。
“小娘子,你这是想赖账了,是不是?”
范如玉似笑非笑,拿着莲心今日交上来的大字卷成一个筒,以一个特定的节奏拍着手心,“说好了每日交租金,你只写了一张大字,还写成这个样子”
她又打开纸卷一看,虽方才已被震惊过了一回,她仍是忍不住血压有点上涌,指着墨字怒道,“丢字也就罢了,每一遍的‘无望民之多于邻国也1’少一个‘于’,我也只当你背忘了,但后面的断句都是怎么断的!”
她又看一遍,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告诉我,什么叫‘鱼憋不?可生食也’?!”
范娘子发起火来连“词中之龙”都要退避三舍,正院中的小孩子都很识相,此时齐齐装起了鹌鹑。
莲心浑然不知何处犯错,摸不着头脑,指着书道:“就、就这么断的呀。《孟子》上的。”
要说古代的书,“没有断句”绝对是阻碍人知识进步的最大因素,没有之一。
一长段话,说下来跟说rap似的,她只能连蒙带猜,实在不晓得讲了些什么呀。
范娘子跟着看过去:“”
“那是‘数罟不入池,鱼鳖不可胜食也’,不是‘鱼憋不?可生食也’。”范娘子以关爱绝望的文盲的眼神看向莲心。
“罢了。”
不能和文盲较真。
范娘子被打败了,摸着莲心的狗头,面庞扭曲地慈爱道,“退一步讲,莲心也是有进步的。”
其实,她本也不是真的生气。
再加上一想到莲心可能是因为虞将军常年征战在外,只能孤零零养在家里没人教,她就又心软得一塌糊涂。
辛大娘是个文静的小娘子,闻言端坐在一旁微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