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莲心更早,田田已惊呼上前几步。
闻声,一浓眉利眼的中年郎君回首。他面上略带胡茬,鬓发微散,却难掩锐利的眼光,见到莲心,他略一笑,朝她点点头,随后才缓缓扫视过庭院中的众人,“何事?”
莲心第一回晓得什么是书上说的“威棱四射”。
她甚至被惊得略退一步。
这就是辛弃疾么?
田田却面露无奈:“郎主又被范娘子赶出来了么?”
下一刻,辛弃疾转回头,背起了手,板起脸:“去!谁敢把我赶出来?我就只是喜欢晒太阳!”
屋内随之传来女声:“辛公所言甚是,那么辛公好好晒上一日就是了,别再胡乱派遣孩子出门与你一起晒。三郎可不比辛公那样耐摔打!小时候就总是这样,给你带出去时好好的,晒上一日,又给躺着送了回来杀才泼皮,该死的老贼!”说完,还愤怒地啐了一口。
原来那样的冰山美人也会骂街啊
莲心偷偷瞧屋里。屋中无疑正是忧子心切的范娘子。
而这样一听,范娘子恼似乎也不是针对莲心一人,而是朝着所有害辛三郎出门的人去,倒也算得上公平呀。
在莲心和田田偷眼看去的视线里,被骂了的五大三粗的高大武夫却只背了手,咳两声,倒腾几步,并不敢回嘴,也没有偷挪到阴凉处。
他站在地心里,转圈拉起了磨。
田田窃笑起来。
莲心自觉是外人,便不好真的笑,只能也咳两声,拼命忍住了。
在众人的等待中,许久,医师才终于从室内步出。
辛弃疾几乎立时便迎了上去:“我儿如何?”
“三郎君应无大碍了,只是要静养才好。”
医师似与辛弃疾颇为熟识,朝他摇头叹气,“辛公,我与你说了,要让令郎少费些心神,怎么他仍是老样子呢?气血两亏,才会容易惊厥,日夜难眠。这样下去,绝非健康之兆啊。”
辛弃疾一听也急了:“我也试过许多法子了,变着法地补,怎会仍亏气血!”
他转而怒视着一旁的仆从:“三郎在南康军这几日,又是夜晚难眠?怎么不报给我?”旋即提脚要踹。
仆从赶忙跪地禀报:“郎主明鉴!我们夜间都派人盯守着,从未见到过郎君醒转或起夜。”
辛弃疾怒道:“那只能说明他是在装睡!你这废物!”
怒上加怒,他要踹出的脚都伸了一半了,似是想起什么,又生生收回脚。
“罢了,看在还要侍奉三郎的份上,我先不罚你们。待他好了再说,省的他还要再为你们这些废物点心费神求情,哼。”
虽这么说着收回了脚,辛弃疾却仍满面的火急火燎,在地心一通乱走,他的郁闷才稍平息了一些,站住脚,仰面朝天,长长叹一口气,“晚间提神看着他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