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就意识到失言。
他一结巴,立刻欠身道歉:“三郎君,我”
看着三郎君垂下眼的神情,他忍不住都想自己扇自己。
叫你嘴贱!
明明晓得三郎君长就一副与辛公迥异的秀美面孔,最讨厌别人提他的容貌,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好在三郎君虽冷清,又是辛公最疼爱的儿子,却并不跋扈。
果然,那美丽郎君妙目一动,眉心微敛了起来。最终却只闭了闭眼,道:“起来。大庭广众,像什么样子。”便不再讲了。
侍从应是,直起腰来。
他心下庆幸,还好这话是在三郎君面前说的,而非辛公。
以辛公那个护犊子的脾气
——辛公辛弃疾,他那“青兕”之名,可不是白叫的!
他和另一人互心有戚戚地看了一眼。
真要叫他听着了,他们估计又要在操练场上练个一日一夜呀!
还是这样好。
就在这一小段短暂的、充满庆幸的安静中,窗外传来一道喜气洋洋的感叹:“容貌之美丽,胜于行首甚多!”
外头,莲心正一心拉出自己见过的最美的人与窗内的郎君作对比:“若有这哥哥在,狄行首怕是也要将美名拱手让人啦。”
吴钩半天没反应。
莲心催促它:“你说是不是?”一边又向窗里看去。
然后,正和窗内的两个侍从对上了眼睛。
六目相对,六目都惊慌。
那衣着气派的侍从黑着脸:“你在说什么?狄行首是谁?”
一边却不知为何,频频向身边查看眼色。
莲心有些尴尬,又不好讲谎话,只好犹犹豫豫:“嗯那个”
是瓦舍里的美色状元呀。
她看着对面人的脸色,咳了一声。
可这话,让她怎么说出口承认呢?
辛三郎,囤米和狄行首牌广告。
唉,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张嘴!
莲心不再接话,也不辩解,只欠身笑道:“官人,对不住。是我嘴欠了,我这就走!”
里面的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她可不敢与人硬杠。她有几个脑袋?
何况她也不敢闹大,街上总有能认出来她的武宁人,真被认出来,那才是群情激愤呢。
她踏出一步,又停下,看了看天色。
不巧,天色阴沉,闷雷滚滚。连日干旱的武宁不偏不倚,偏此时显示出了将要降雨的预兆。
莲心犹豫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