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悸在结实的大腿上落座,颇为意外的挑了下眉。
“承玉,我有。”
顾悸微微後仰:“你有什麽?”
“我有想你。”薛无祇说的轻又慢,就像是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了耳廓上。
顾悸眯了眯双眸,调戏似的捏住他的下巴:“怎麽突然开始哄我了,说,有什麽目的?”
薛无祇拉下的手亲了一口:“我想要的你都会给我,不需要用情话交换。”
顾悸压了压想要上扬的唇角,“话倒是不错,不过你还是没说实话。”
薛无祇沉默了一会,敛眸道:“我来时…看到朝弥了。”
看到朝弥又怎麽了?顾悸眉心不解的蹙了下,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不会是看到我刚才的神情,觉得我在伤心吧?”他失笑道。
薛无祇眸光有些发沉:“朝弥次次来找你都是为了谢大人,他若真视你为亲子,又怎会只跟你谈利益交换。”
“他原本就只在乎我爹啊,他当年让我爹怀我,也是想以此为枷锁捆住心上人。无论是二十年前还是现在,我于他而言都是工具罢了。”
见顾悸说的不带任何情绪,薛无祇擡手抚上他的面颊:“既然如此……”
话还没有说完,望塔的号角声忽然响彻整个营地。
薛无祇和顾悸神情一肃,下一秒同时站了起来。
大中午正是吃饭的时间,士兵和工匠们原本都在排着队准备打饭,号角声一响,所有人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用最快的速度朝集合点奔去。
两人返回水师营的时候,三千士兵已经全部整装完毕,正在赵文鸿的指挥下列队准备登船。周翼则带着另外五百士兵朝船上搬运武器弹药,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没有出现任何突遇敌袭的慌乱。
“少将军,倭人这次来了七条大船,小船至少有三十馀艘,兵力是我们的数倍有馀。”
郑则明将在望楼上观察到的情况一一禀报,明明敌我兵力悬殊,他的语气里却带着一股子兴奋。
连向来稳重的他都是如此,更别提赵文鸿和周翼了。
大船上的重帆已经扬起,写着‘薛’字的旗帜被海风吹的猎猎作响,望着这一切的衆人浑身的血液开始滚烫。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可以痛噬敌人血肉的北疆,但这次他们不再是皇权之师,而是为百姓为自己迎击所有来犯之敌。
骑在马上的薛无祇一身玄甲,他看到了所有人眼中对这一战的渴望,亦如他自己。
“衆将士听令——”
“出征!”
看着战船驶离,刘船匠带着所有船工跪地,无比虔诚的向大海叩拜。
第一个头磕下去,刘船匠起身才发现顾悸竟然还站着,只好壮着胆子拽他的袍角:“大人,大人!”
顾悸垂眸:“何事?”
刘船匠压着嗓子:“您也得跪,否则老天爷看见会发怒的。”
顾悸听到他的话,冷不丁的笑了一声:“老天爷?”
刘船匠紧张的点头,“您还是……”
话还没说完,顾悸忽然朝战船的远影扬了扬下巴:“你说的老天爷,薛将军便是。”